方千户俩手一摊，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如今既然已无他法，那么就不能再讲究手段了。”

“反正，这锦衣卫的名声从来就没好过，也不差咱们这一回。想办法给陛下交差才是真的。”

奥基眉头紧锁，在废墟间踱步。

正当奥基与众人为难之际，忽然内堂废墟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众人立刻警觉，方碑更是“噌”地拔出腰刀，低喝道：“谁？！大半夜的擅闯衙门禁地，给老子滚出来！”

“别、别动手！军爷饶命，是自己人！”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不堪，活像个乞丐模样的五旬老汉高举双手，颤巍巍地从阴影处挪了出来。

“自己人？谁给你自己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啊？”

见方千户面色不善，那乞丐赶忙麻溜的跪倒，急促说：“军爷息怒！小的沈重九，原是这北镇抚司的一名从九品的经历。各位深夜至此，甲胄鲜明，定是陛下派来重整旗鼓的大人！”

“经历？”奥基心中一动。经历乃是掌管文书往来、档案管理的职位，虽官职卑微，却是衙门的“活账本”，对内部人事、旧案卷宗最为熟悉。

当即，奥基挥退剑拔弩张的众人，上前询问。

原来，此人在闯贼破城后就匆忙逃窜，东躲西藏。

在战乱中他的家被抄完了，家人也是死的死散的散，早已无处安身，就只好藏到了这废墟里苟延残喘......

奥基听得一阵唏嘘，一边安慰他说陛下回来了，黎明已经来了云云，一边也没完全信了他的话，而是索要凭证同时询问下锦衣卫旧人和档案的情况。

沈重九见奥基态度和缓，稍稍安心，但还是苦笑说：“大人，咱锦衣卫最遭闯贼记恨，小的哪敢留什么凭证在身？卷宗更是一本都没留下。至于其他同僚......”

沈重九长叹一声：“我锦衣卫堂上官九人，除了跑的快的四位大人，其他人全被抓了，严刑拷打啊，屈辱惨死......还是小的给他们悄悄收的尸。”

“不过骆大人倒是没见尸体，不知道是死是活。”沈重九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至于底下的弟兄们，那也是死的死，散的散，投贼的也有……这偌大的北镇抚司，如今怕是只剩小的一人还守着这堆破烂了。”

奥基与方碑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沉。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没有档案，没有旧部，这锦衣卫当真成了空架子。

“等等，他刚刚说骆大人的尸体没见着，你们说这人会不会还活着？”

突然间，一个年轻的百户一语点醒众人：“奥大哥，那姓骆的好像是前指挥使吧？若他还活着，那可是条大鱼！他知道的肯定比这老经历多得多！”

奥基顿时眼中精光一闪，但很快方碑就否定了这个看法。

“那骆养性可是过去陛下跟前的红人，他若是活着，怎能不出现在今日迎驾的队伍中，又怎会让咱们奥...指挥得了这个位置？”

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眼看就这样浇灭了。

但马上，那老经历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在暗牢！”

“听说刘宗敏征为了拷响高官，专门置了一处秘宅，设暗牢，寻常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小人也是百般打探才发现了大概的位置。”

“如果说骆大人还活着，那就只可能被关在那里面！”

“带路！”奥基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