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王承恩一声令下，紫禁城内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哎呦，怎么回事，这大晚上的。”

看着行色匆匆，面色各异的一众大太监们，有那入宫不久的小黄门诧异的询问领班太监：“师父，这大半夜的，各位老祖宗们这是怎么了？”

那领班太监抬手就给小黄门后脑勺来了一下，压低声音斥道：“作死的东西，把招子放亮些！没看见是王老祖宗回来了？还掌着印、提着东厂！这天，已经变得透透的了！赶紧把精神打起来，仔细当差，别触了霉头！”

这宫中呐可不比宫外。早些那晚宴还没结束，宫中各位太监们就都知道了封赏的内容。

对于外庭的那些人，他们可以暂时不管。

但王承恩一跃成为司礼监掌印兼提督东厂，那就是内廷的天！别说半夜集合，就是三更天让跳太液池，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不过嘛，不敢违背不代表他们会没有怨言。

“听说了吗？还封了‘忠义伯’了......”

“咱大明朝可就一位太监封了爵，他王承恩何德何能？居然能获此殊荣？！”

“就连九千岁都没能到的恩典，倒叫他一个闷葫芦捡了去！”

“不过是个跟屁虫罢了，听说危难时还是圣上去救的他。封爵？他也配！”

“刚升官就来折腾咱们，耀武扬威，真他娘不是个东西！”

司礼监掌笔太监杜勋低声嘟囔着，脚下却不敢怠慢，急匆匆往司礼监值房赶。

他原是尚膳监的掌印太监，在伺候皇室已有大几十个年头，经历大事无数，却始终不得寸进。终于，这次他靠着在关键时刻及时投降，再进一步，拿到了这内庭二把手的位置。

却不曾想，闯王的龙椅屁股还没坐热，崇祯皇帝就杀回来了，还让那个他一向瞧不起的王承恩当了掌印，爬到了他的头上！

“少说两句吧，杜公公！”王德化脸色发白，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今时不同往日了！陛下如今是何等人物？那是能阵斩李闯、带着几千人就杀穿二十万大军的狠角色！王承恩是陛下从龙第一功臣，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咱们都得掉脑袋！”

杜勋闻言，虽然依旧不忿，但也只能把满腹牢骚咽回肚子里，只是低声恨恨道：“咱家就是不服气！他王承恩凭本事哪里比的过咱们？不过是运气好，谁能想到今上竟有这般本事......”

“那就是人家最大的本事！”

王德化冷哼一声，站在原地说：“如今这位主子可跟过去不一样了。牛金星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魏藻德和陈演两位首辅，也是说杀就杀了；就连张缙彦，他抓了牛金星那么大功，也就只是落了个免死。咱们这些宫中给闯贼办过事的，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待会儿见了王……王掌印，你要是还管不住嘴，别怪没人救你！”

王德化一语点醒梦中人，说的杜勋是冷汗淋漓。

今日下午陛下回宫，他们抱团请罪，陛下没说什么，只是招呼他们忙里忙外的收拾布置，他还想着这事儿应该就过去了。

毕竟，这位陛下一向书生气重，甚少杀人，连杜之秩之前叛逃都没管。如今北京城中投闯的人千千万，若要追究起来，那怕是整个朝廷都要空了，没人能干活喽。

但现在他一想到那几个高官的惨死，还有张缙彦的抄家流放......如今的陛下...他好像不太能猜透了。

端着几分小心，他脚下的步伐都重了几分。

......

“杜勋！你还真敢来呀！”

“来人，给咱家把他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