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

司礼监衙门，杜勋刚一踏入，就见王承恩直接招呼屋内外的东厂番子，不由分说地将杜勋按倒在地。

“王公公！王掌印！您这是何意？！”杜勋又惊又怒，挣扎着喊道，“咱家对陛下、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王承恩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与之前朱由检身边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忠心耿耿？杜勋，你当真以为陛下不知，咱家不晓？闯逆犯京，你本奉命监军督战，却暗通贼寇，私开彰义门迎降！此等背主求荣之举，还敢说忠心耿耿？？”

杜勋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自以为此事做得隐秘，且当时京城大乱，知情者或死或逃，早已无人追究，却不料王承恩甫一上任，便翻出旧账！

“王公公！冤枉！冤枉啊！”杜勋杀猪般嚎叫起来，“那是守城将士怯战自开城门，与咱家无关啊！您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污你清白？”王承恩嗤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抖开在杜勋眼前，“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守门千总画押的供词！还有你府上小太监的证言！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杜勋看清那供词上的画押和熟悉的笔迹惊得面无人色，大喊：“不可能！小六子根本不知道这事，那个千总也早就死了！他们根本不可能......”

话音未落，杜勋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瞬间面如死灰。

“哦？小六子不知道？千总死了？杜公公，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咱家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这是栽赃！这是陷害！”

杜勋无力的呐喊，他这哪能还不明白，刚才那一下，不过是引蛇出洞，他自己慌乱之下的失言，就是最致命的证据。

不过话又说回来，东厂办事，又何曾需要过什么证据？他这是早就被人盯上了啊。

“王公公……王掌印……饶命！饶命啊！”

杜勋突然收起了方才的狠辣，涕泪横流起来，只见磕头如捣蒜：“奴婢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您看在往日同在宫中伺候的情分上，饶奴婢一命！奴婢愿献出全部家财，只求活命啊！”

杜勋已经没招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不可能得了好了，现在只能大打感情牌，希望这个过去一向老好人做派的王公公能饶他一命。就像王德化说的一样，他们这些人，如今能保住性命，就已是不赖了。

杜勋砰砰砰的磕头，王承恩看着杜勋，却忽然沉默了。

杜勋猜得没错，王承恩今晚就是要整他来的。

但王承恩今日所为，那可不是他自作主张。在回京之前，陛下就已经给他提前交底，欲让他提督东厂，回京后负责调查情况，肩负起锄奸的责任。

就在刚才，他伺候陛下睡下的时候，陛下还特意问他，“可能安寝否？”

陛下的意思，那简直是不言自明，故而他都不敢等到明天，连夜就召集了这些宫中管事。

在之前，他还旁敲侧击的询问陛下，该如何处置。

结果，陛下没有明说，只是道让他自行决断。

“王伴伴，你如今是司礼监掌印，提督东厂，这等事，当有决断。”

“朕要的，是一个能安睡的京城，一个能办事的内廷。至于如何做……你自行斟酌。朕，只要结果。朕相信你能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