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刘威转学(1 / 2)鹰览天下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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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威的家长,撤诉了。”

林见深那平静的、清冽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仿佛还带着楼梯间里潮湿的霉味和昏暗的光影,在叶挽秋的耳边,冰冷地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棱角分明的冰,狠狠砸在她冰冷麻木的心湖,激不起太大的波澜,却带来更深沉的、刺骨的寒意。

撤诉了。

刘威的家长,不再追究了。

那个在篮球场,被她用篮球砸中脸,在沈冰的挑唆下,嚣张地叫嚣着要“验伤”、“报警”、“告她故意伤害”,让她陷入巨大麻烦,甚至成为刘主任对她发难借口的男生,他的家长,撤诉了。

就这么简单?这么轻易?在她刚刚经历了教导处那场冰冷屈辱的审讯,在沈世昌那通令人窒息的电话之后,在林见深那石破天惊的“法定监护人”宣言之后,在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被带离那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之后……刘威的家长,撤诉了?

这算什么?

是沈世昌随手拨出的一个电话?是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还是他掌控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用来展示力量和警告的棋子,被随意地挪开,或者……清除?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原地,握着那包被攥得有些皱的、小小的纸巾,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起惨白的颜色。掌心那刚刚凝结的血痕,因为这用力,再次传来细微的、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翻涌的、冰冷的寒意。

她缓缓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落在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对着她的身影。他站在天井边缘,微微仰头看着阴沉的天色,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几不可查地拂动,侧脸的线条在自然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他告诉她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是通知?是警告?还是……一种隐晦的宣告,宣告着沈世昌无处不在的掌控力,宣告着她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那张冰冷巨大的网?

叶挽秋不知道。她只觉得那寒意,如同最细密的冰针,顺着脊椎,一路向,刺入她的大脑,让她的思维再次变得僵硬、迟缓。刚刚因为那包纸巾和这段沉默行走而得到的一丝微弱平静,瞬间被这冰冷的消息击得粉碎。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仿佛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问,想确认,想知道这“撤诉”背后,到底是谁的手笔,又意味着什么。

但,没等她发出任何音节,前方,那一直沉默地看着阴沉天色的林见深,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清冽,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甚至,比刚才那句“撤诉了”,还要更平淡,更随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他说:

“另外,刘威转学了。”

“今天下午办的手续。”

“不会再回来了。”

三句话。

平静的,没有起伏的,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随意。

但听在叶挽秋耳中,却不啻于三道惊雷,一道比一道更响,一道比一道更冷,狠狠地劈在她那已经冰冷麻木的心脏,让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僵,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撤诉……还不够。

还要……转学?

今天下午办的手续?不会再回来了?

这效率……这速度……这彻底的程度……

叶挽秋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冰冷,而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林见深那依旧背对着她、平静得仿佛只是在欣赏阴沉天色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三句平静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疯狂回荡,撞击着她最后的理智。

刘威……转学了?

那个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是沈冰最忠实的跟班之一、昨天还在篮球场对她叫嚣着要“验伤报警”、今天午还成为刘主任对她发难借口的刘威……就这么……转学了?

今天下午办的手续?这么快?这么突然?这么……干净利落?

是沈世昌吗?只有他有这样的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一个学生的家长不仅撤诉,还迅速办理转学手续,让这个麻烦彻底、干净地从这所学校消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是丁管家安排的吗?还是沈世昌亲自吩咐的?

无论是谁,这背后所代表的,都是沈世昌那冰冷、强大、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要解决一个麻烦,甚至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得妥妥帖帖,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就像他处理刘主任一样。一个电话,就让那个刚才还颐指气使、要给她记过处分的教导主任,瞬间变脸,卑微惶恐得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现在,是刘威。一个不起眼的、仗势欺人的小角色。沈世昌甚至不需要多费心思,只需要稍稍施加一点压力,或者仅仅是一个暗示,刘威的家长就会立刻撤诉,并且以的速度,将刘威从这所学校“清走”,以免惹更大的麻烦。

这就是沈世昌。这就是他掌控之下的世界。规则,道理,公平,正义?在他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是可笑的、脆弱的、可以随意扭曲和践踏的东西。他想让谁消失,谁就必须消失。他想让谁低头,谁就必须低头。他想掌控谁的人生,谁就无处可逃。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无处可逃的人。

叶挽秋站在原地,身体冰冷僵硬,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温度和力气。她握着那包纸巾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微微颤抖。掌心那细微的刺痛,早已被心底那灭顶般的、冰冷的绝望所淹没。

原来,那通电话,那句“让她离开你的办公室”,不仅仅是对刘主任的警告和施压,不仅仅是为了将她从教导处那个暂时的困境中“带”出来。

那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沈世昌展示他绝对掌控力的、冰冷的、残的开始。

撤诉。转学。

他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残的方式,向她,也向这所学校里所有可能对她不利、或者仅仅是对她抱有恶意的人,宣告着他的所有权,宣告着他的掌控,宣告着他的不可侵犯。

刘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用来杀鸡儆猴的棋子。

而她,叶挽秋,就是那只被牢牢锁在笼子里、被所有人围观、被沈世昌随意展示着所有权和掌控力的“猴”。

冰冷的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甚至感觉不到窒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麻木。眼前林见深那沉默的背影,远处操场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天井里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模糊、遥远、不真实,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毛玻璃。

她甚至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竟然还曾经以为,那通电话,是沈世昌“帮”了她,是沈世昌“救”了她。

不,那不是帮助,那不是拯救。

那只是主人,在向所有觊觎他“所有物”的人,展示他的獠牙,划定他的领地,宣示他的主权。

而刘威的转学,就是这场冰冷宣示中,最清晰、也最残的一个注脚。

看,这就是试图触碰、甚至只是“可能”会触碰到他“所有物”的下场。不仅仅是撤诉那么简单,是彻底地从这所学校消失,从她的生活里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干净,利落,冷,彻底。

这就是沈世昌的风格。

叶挽秋缓缓地闭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颤抖的阴影。那包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小小的纸巾,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短暂的、或许只是错觉的“温暖”,此刻也如同冰碴,冰冷地硌着她的掌心,提醒着她此刻残而冰冷的现实。

她早就该知道的。

从父亲离世,母亲被送进疗养院,自己被沈家“收养”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的。

从沈世昌用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眸看着她,用那冰冷的声音对她说“从今以后,你的一切,都属于沈家”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的。

从她踏入这所所谓的“贵族学校”,被贴“沈世昌未婚妻”这个冰冷标签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的。

她的人生,早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尊严荣辱,她的自由意志,甚至她遇到的每一个麻烦,每一个“敌人”,都会被沈世昌以他的方式,冰冷地、彻底地“处理”掉。

而她,只能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漂亮的瓷娃娃,沉默地,麻木地,接受着这一切。接受着沈世昌的安排,接受着沈世昌的“保护”,接受着沈世昌的……一切。

反抗?逃离?

不,那只是奢望,是痴心妄想,是通往更深、更冰冷地狱的愚蠢尝试。

看看刘威的下场。看看刘主任那前倨后恭、卑微惶恐的变脸。看看沈世昌仅仅是一通电话,就轻易扭转的局面。

她拿什么反抗?拿什么逃离?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力量,没有依靠,没有退路。只有这具漂亮的皮囊,和“沈世昌未婚妻”这个冰冷而沉重的枷锁。

冰冷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从叶挽秋紧闭的眼角,滑落。这一次,她没有试图去擦,只是任由那冰冷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胸前那件干净整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的校服衬衫,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闭着眼,任由冰冷的泪水滑落,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脆弱的瓷偶,在阴沉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碎的、死寂的美。

而林见深,在说完那三句平静得近乎残的话之后,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回头,没有看叶挽秋此刻崩溃流泪的样子,也没有任何安慰的举动或话语。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在天井边缘,背对着她,微微仰头看着阴沉的天色,仿佛那灰暗的天空,有什么值得仔细研究的东西。

他的背影,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挺直,也格外沉默。黑色的校服外套,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肩线,黑色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与周遭阴沉的天色、微凉的空气、远处隐约的喧闹,以及身后叶挽秋那无声的、冰冷的绝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仿佛只是一个沉默的、平静的、传递消息的信使。将“刘威撤诉”、“刘威转学”这两个冰冷的事实,平静地告知她,然后,就完成了他的任务,与她,与这消息背后所代表的冰冷现实,再无瓜葛。

至于这消息会给叶挽秋带来怎样的冲击,怎样的绝望,怎样的冰冷认知,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仅此而已。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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