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听着他打电话时说话语气的成一笑好奇问道。

“嗯啊，咱们的陈董平时不管具体事务，只抓战略和技术，我俩就是通过聊技术认识的，然后一见如故，之前我就和你现在一样，跟着他回滨城了。”

苏华收起手机，目光扫过有些拥挤的出租屋。

就算是在天通苑，成一笑他们也没有租大房子，总共不到一百二的两居室，三个创始人还都在这里住，客厅和被当成了办公区，加上合正过来的律师后，里面显得满满当当。

“华哥，讲讲呗。”旁边另一名男人有些熟络地开口：“我之前接你电话时听你跑滨城去了，还被吓了一跳。”

“六子，陈董也是个隐藏的技术大牛。”苏华看了他一眼，回答问题的同时也是顺便跟成一笑他们三人普及点知识：“万家头条的最底层推荐算法，就是陈董独自开发的。”

刘铭是他的老兄弟，之前360搜索项目完成后就过去了，这次360出事，他的离职手续也比UC那边的另一个伙伴郑英快了不少，直接跟着他来回跑了。

“这么牛逼？！”刘铭惊呼道。

不光是他，在场几人听到这都被震惊了。

他们都是搞技术的，所以知道万家的事后都下载了集团所有的APP试用，特别是苏华负责的万家头条。

没想到这种纯粹由算法分发的新闻，在初期不加任何关注时很快也能如此准确，尤其是在人人工作过的成一笑和尹鑫，对这种信息流推荐的牛叉性更加明了。

这可不像人人开始就得添加学校和入学年份这种极度精准的静态标签，光靠几个模糊的初始选项就能这么快摸清用户喜好，冷启动的速度简直惊人！

“陈董是全能型，柚子的底层系统也是他主导开发的。”苏华顿了顿：“冬哥听到他摸索出的一个Transformer架构雏形思路时已经颠了，最近也要过来跟他聊聊。”

“卧槽！冬哥也来啊！”

刘铭再次惊了。

“冬哥还没定呢。”苏华对他笑了笑：“但陈董答应我，如果两人谈的好，就给他集团首席科学家的位置。”

刘铭闻言，脸上有些复杂：“这职位....华哥你提的？”

他们原来都是佰度凤巢项目组的，在张冬遭到不公待遇后一起跟着他出来单干，所以很明白首席科学家代表了什么。

苏华点点头：“啊，是我，冬哥在阿狸过的不太好，知道他想离职，我就跟陈董内推了一下。”

“之前冬哥要去时我就劝过他大厂不好待，没想到还真是这样。”刘铭有些感慨：“因为什么？”

“外部搜索阿狸不重视，内部电商搜索的坑满了。”苏华耸耸肩：“你懂的。”

“嘿！佰度和阿狸一个味啊！”刘铭恍然明白的中间原因：“之前都是他安排咱们，这回没想到华哥你还安排上了。”

原来跟在佰度一样，还是没给对应的职位啊！

在他们闲聊时，旁边的屋里几人默默听着这种行业内部圈子的八卦。

他们虽然也都是人人、菊花等大厂出来的，但之前都是中层执行层，并没有混到高层的位置，所以能听到的都是些风言风语，没有这么确凿的消息。

“噢，一笑，不好意思，我说跑题了。”又嘲讽几句佰度后，苏华终于想起刚才是在干什么了。

“陈董平时对公司员工都不错，万家整体的离职率很低，也没那么多乱套事，像我管的万家传媒除了跟他和CEO甘佳伟对接外，基本由我全权负责。”

“那华哥，这次收购呢？”成一笑问道。

他们虽然已经都同意收购了，但在没有尽调完用户数据作出实际估值前，也就签了个意向协议和保密协议。

“是我提的，用的万家传媒资金，跟陈董聊了一次后，他直接就同意了。”苏华笑了笑：“对于你们的职位，都是我做主。”

“哇！华哥，战略财务人事全权负责，你这也太舒服了吧！”刘铭惊讶道。

普通的大厂子公司总经理，通常都会处处受集团职能部门掣肘，跟他这种一人之下实在差了太多。

“没你说那么夸张，战略确实是这样，但财务和人事直属总部管辖，只不过是开绿灯罢了，我乱弄他们虽然也都会同意，但是会上报的。”

尽管苏华是在秀肌肉安他们的心，但也不会说的太过夸张，免得后续不好管理。

成一笑的职位是他定的，但是定岗不定薪，相应的薪酬和奖金也得按照集团对应级别来给，不然也是通不过审核的。

“那也可以了，这比360待着舒服太多倍了。”

接下来，他们三个下楼找了家咖啡厅，等待的时间就在闲聊中度过，直到苏华收到卡秋莎发来的消息。

“来了。”

没过5分钟，落地玻璃外就出现了三道高大的人影。

苏华他们刚站起身想出去迎接，就看到外面已经发现他们的陈临与对着几人虚压两下。

“我们....？”刘铭看向苏华。

“等着就行了。”

他们没再动，但也没坐下，直到进门后的陈临与独自朝卡座走了过来。

“陈董，你来了。”

就在苏华打招呼时，成一笑和刘铭扬起了脖子，默默打量着这位万家集团的创始人。

就这么一个看着像明星多过像老板的人，前两天硬生生把高得软件这种上市公司给吞了？

陈临与抬手拍了拍他的大臂：“苏兄，这又不是汇报工作，没必要那么正式。”

说完，他扫过另外两人，没有继续开口。

“陈董您好，我是成一笑，GIF快手的创始人。”成一笑压下心中的紧张，伸出手做了个自我介绍。

“陈董，我是刘铭，之前跟苏华哥一起创业，刚从360离职准备加入万家。”定位不同的刘铭话里多了点敬畏。

和他们一一握手后，陈临与挥挥手，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

“坐吧，不用拘束，能开发出360搜索的工程师跟‘天通苑张晓龙’加入万家，我可是十分乐意的。”

“这....这也不知道是谁乱起的。”成一笑听到这个外号被念出来时有些尴尬。

“外号都是同行的认可，本身就证明了你的实力。”陈临与呵呵一笑：“不过，是不是铁城成一笑更好听一些。”

成一笑嘴角无意识往上扬了扬：“陈董，那我还有不少的路要走。”

两句话间，他就对这个老乡升起了点好感。

寒暄几句后，陈临与接过阿迪娅端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成总，GIF快手我试用过，也看到了里面你用自己照片做的动图，产品很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工具APP这个属性外，还有什么地方导致你们公司赚不到钱呢？”

成一笑愣了一下。

工具APP属性外？

“呃....陈总，我想可能是动图这种东西本身没有什么标准化，缺乏足够的社交链和消费场景，导致广告商们投流时没法精准定位目标客户群体，转化效果太差的原因。”

自己的创业项目无法盈利，他当然每天都在冥思苦想，但这本身就是工具应用天生的限制，他的动图甚至比天气软件的引流效果还差。

“成总，你用过知乎吗？”陈临与并没有说他的回答到底如何，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是，我用过。”成一笑有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知乎这个社区的用户群体精准吗？”

“很精准。”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同样没有找到变现方式呢。”陈临与看着他：“你觉得知乎和GIF快手之间，遇到的问题是一样的吗？”

“集团准备投资知乎，所以做过调查，一笑你不用担心数据准确性。”苏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这下，成一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原本，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快手赚不到钱是因为用户不够精准和缺乏社交链”，只要产品有流量、用户精准，就能靠广告投流赚钱，但陈临与的例子一下点醒了他。

现今互联网上最热的社区概念，加上最精准的用户画像，二者组成的知乎已经是他想象中最适合盈利的模式了。

可为什么还是无法变现呢？

“我....陈董，我回答不上来。”

成一笑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但话到嘴边，最终只说出了这么句话。

“在我看来，就在当下，只有制作动图功能的GIF快手盈利难度也远要低于知乎。”陈临与食指点了点桌子：“成总，你觉得你们在什么地方产生了优势？”

成一笑彻底茫然了。

优势？

快手比知乎有优势？

他怎么没发现一点？

不光是他，桌上另外两人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陈董，我不知道。”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产品经理，但对简洁的追求让你陷入了怪圈。”陈临与没有再问出第三个问题：“使用快手的用户群体和知乎重合度极小，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有点广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里面的快手APP。

“如果开屏广告你觉得影响使用体验的话，那为什么不新增加高级收费功能或者每日超过使用次数后看广告增加的功能呢？你现在顶上那个广告位，有人看得见吗？谁会点？”

乐意长时间做表情动图的人，用户画像基本都偏向于大众下沉市场，和万家的绝大部分用户都是重合的，他们对“看广告白嫖功能”的接受度极高，甚至还会觉得赚了。

特别是激励广告模式，这将广告从“打扰用户体验的垃圾”变成了“用户主动获取特权的筹码”，能极大地提高了广告的完播率和千次展示收益。

“这....”成一笑大脑迅速运转起来：“这不是那些国外游戏里使用的方法吗？还能放到工具APP上？”

在2012年，激励广告刚在海外游戏领域开始流行，国内也就是在那些免费手机游戏里才存在，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陈董，是那种看广告领双倍道具或者复活的模式吗？做动图次数用光后同样也可以复活！”

刘铭如遭雷劈，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另外的高级功能，岂不是游戏里的内购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