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波斯整编(1 / 2)文韬老仙
城外旧马场的木栅拆了两段,改成四道入口。
左边验人,右边验枪,中间两棚核饷,最靠水渠的一排帐篷只登记家眷。昨日还挤在一张降册上的人,今天被分成了奇兹尔巴什部族兵、王室古拉姆、火枪手、炮手和杂役。每个人的名下又添了原部、兵器、欠饷、家口四栏。
一个戴旧红毡帽的骑兵见古拉姆被领去另一棚,伸手扯住书吏的案角。
“他昨日也在王门里,凭什么排得比我快?”
书吏还没答,后面便有人喊:“红头兵都去骑队,别占火枪手的位!”
骑兵转身一拳砸过去,木案立刻翻了半边。负责纠察的大夏兵只按住两人的手,没有把整队人都赶进栅栏。
孙传庭走到泥地上,拾起那顶红毡帽,拍掉灰,递回去。
“你属哪一部?”
“沙姆鲁。父兄都在。”
“会什么?”
“骑射,也会护驮队。”
孙传庭又问那名古拉姆:“你呢?”
“守门、持铳,领王室月饷。家眷住城南。”
两人的回答写进不同栏里。炮手还要验火门和装药手艺,火枪兵要核旧队长与粮票,部族骑手则要问马是公马还是家产。马场里很快安静下来,没人再敢用一顶红帽概括所有降兵。
李定国把第一批差事挂到木牌上:护送三十车麦子到东驿,清理北渠淤口,巡看两段商路。路程都在一日之内,没有一项越过本地山口。
一名旧军官盯着木牌冷笑:“让我的骑士扛锹?”
“护粮的带刀,护渠的也带刀。”李定国说,“刀若用来抢沿路村庄,连人带马退出名册。”
“去北面追敌,功劳更大。”
“你的人连同队姓名都没核清,追谁?”
军官咬住话头。他带来的四十七人,登记时少了五匹军马,多出九名挂在别部饷册上的远亲。若放出去追敌,回来的人和粮都未必还是原数。
东驿护粮队当天出发。领队的巴赫拉姆曾替旧主收过路税,熟悉沿途水井,也知道哪几家村庄富。他把刀鞘用布缠住,令骑手只在车队两翼走,不准进院讨水。
第三辆粮车在石坡断轴。村民隔墙看着,没人肯借木料。一个骑手翻身便要撞门,巴赫拉姆用马鞭抽在他的刀柄上。
“渠水明日流回你姐姐家的田。今天抢了门板,明日谁替你堵堰?”
骑手骂了两句,最终跟杂役去河滩拖枯木。车队晚了一个时辰抵达,三十车粮一袋不少。东驿核验官在回票上写了缺失为零,也写了途中险些闯户。
回到马场,巴赫拉姆却拒领下一道调令。
“北渠我守,东驿我也守。翻过西山,不去。”
旧军官立刻抓住机会:“当众抗命,砍一个,余下自然听话。”
巴赫拉姆身后的骑手拔刀半寸。大夏弩手也抬起弩臂,登记棚里抱孩子的女人一齐往后缩。
李定国没有看拔出的刀,只把第二道调令摊平。纸上原写去西山外换防,是旧军官趁通译不在时添的,差役印只盖在护粮回程一项。
“谁准你越过已核路线?”他问。
旧军官脸色一变:“新军若不能远行,养来何用?”
“今日用来守他的家乡。”李定国指向巴赫拉姆,“等饷、名册和指挥都对得上,才谈下一步。”
巴赫拉姆收刀。他和二十八名骑手被编入本地护路队,三个月后复核去留。护粮有功记在册上,拒绝伪造调令没有算作抗命,肯守本地也没有被说成永远效忠。
北渠的差事更麻烦。渠首落在两个村庄之间,上游村认旧贵族的水牌,下游村拿出都护府新盖的临时票。古拉姆小队到时,两边都说对方要抢水,锄头和短刀已经摆到堤上。
小队长穆拉德原是王宫内卫,对乡渠一无所知。他若照新票开闸,下游能灌两百亩,上游牲口会断水;若认旧牌,新官署的印便成了废纸。
“把闸砸开,水总会往下流。”一名部下说。
穆拉德摸了摸闸轴,叫人把两村用水时辰刻在木桩上,又派骑手回城请水工。两队人马隔着渠坐到日落,彼此都骂古拉姆偏袒王城。
水工赶来后发现,争议不在主闸。上月有人用石块堵住一条支沟,上游实际取水比旧牌多了一成。堵沟的石头上还留着新凿痕,领头的正是旧贵族庄头。
庄头把一只钱袋悄悄塞给穆拉德:“王换了,地没换。你今日帮我,明日我供你草料。”
穆拉德把钱袋扔进渠边量水斗。铜币落底,所有人都听见了。
“钱数记下,石头搬开。今夜按旧牌折半,明日由水工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