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稍安勿躁,待我法力加持(2 / 2)邪恶鹰嘴桃
如果不托住上面的货,一旦抽走最底层的箱子,整个货堆瞬间坍塌。
“阿泰,铺滑轨!炮仔,箱子就位!”
阿泰手脚麻利地在污泥中架起两根涂满油脂的木轨。
炮仔解下背上的假樟木箱,将其稳稳地放在滑轨的一端,正对着头顶的检修口,蓄势待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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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罗氏货仓内。
几盏大功率的电汽灯挂在高高的横梁上,将仓库照得通明。
虽然黑皮去外围巡视了,但他先前留下威胁的话语依然压得仓内众苦力喘不过气。
负责内场的是黑皮的心腹阿马。
这人平日里最是狐假虎威,此刻正坐在一堆棉纱箱子上,手里甩着一根藤条,那双三角眼时不时阴恻恻地扫过角落里的老李。
老李背靠着墙,手里拿着扳手,掌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平日里见到黑皮都得绕道走,今天却要在这帮凶神恶煞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不想死就得拼。”老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滋……滋滋……”
这时,头顶那几盏大功率的电汽灯突然闪烁了几下,昏黄的光线随之忽明忽暗。
“操!搞什么鬼?”
阿马被晃花了眼,猛地跳起来,藤条抽在箱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老李!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线路又有问题了?要是等会儿黑皮哥回来看到灯灭了,老子先挖了你的眼珠子当灯泡踩!”
老李猛地一激灵。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机会来了!
他连忙点头哈腰,一脸惶恐地提着工具包跑出来:
“是是是!马哥息怒!这海边湿气重,线路接头容易氧化,刚才那一下估计是接触不良,我这就去紧一紧保险丝!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快去!磨磨蹭蹭的,要是耽误了老板的大事,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阿马骂骂咧咧地坐回箱子上,并没有跟过去查看。
老李背对着众人,哆哆嗦嗦地挪到了配电箱前。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袖口。
一只早就准备好的、浑身油光锃亮的大黑鼠滑入了他的掌心。
老鼠的尾巴上绑着一截极细的铜丝,铜丝的另一头勾着一块腥味极重的咸鱼干。
老李的手在抖。
这只老鼠是他下午在后巷抓的,饿了一整天,现在闻到咸鱼味,眼珠子都绿了。
“鼠兄,对不住了,借你命一用,下辈子投胎做只猫吧。”
老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腕隐蔽抖了几下。
“嗖。”
大黑鼠被塞进了总闸刀后方那狭窄且阴暗的缝隙里。
那只老鼠一闻到咸鱼的味道,立刻发了疯似的往带电的铜排深处钻去。
老李猛地合上电箱铁门,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搞定没?”身后的阿马不耐烦地吼道。
“好了!好了!这就好!”
老李一边高声应着,一边慌乱地转身往回走,脚下甚至故意踉跄了一下,显得更加可笑。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就在他走出第五步,正好退到一根承重柱后的瞬间——
“吱——!!!”
配电箱内陡然传出一声凄厉的鼠叫,紧接着是电流短路引发的剧烈爆鸣。
“滋啦——嘭!!!”
一团耀眼的蓝白色火花从配电箱的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头顶那十几盏电汽灯同时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强光。
下一刻,灯丝在瞬间的过载电流冲击下烧断,发出崩崩崩的连串炸裂声。
随即——
崩!
整个货仓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谁关的灯?!”
“抄家伙!有人劫仓?!”
黑暗引发了本能的恐慌,让仓内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声、拔刀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砰!”
就在这时,货仓的大铁门被一股巨力狠狠踹开!
是黑皮!
他在听到爆鸣声的第一时间,就从外围冲了回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黑皮的咆哮声炸响,如同惊雷滚过货仓。
“所有人不许动!趴下!谁动老子打死谁!”
“砰!砰!”
黑皮抬手就是两枪,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子弹打在天花板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
这几声枪响虽然镇住了场面,但也彻底掩盖了其他的细微声音。
黑皮反应极快,一边咆哮一边第一时间去摸腰间挂着的强光手电筒,试图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短短十几秒钟的视觉盲区,以及枪声回荡的听觉掩护下,地下污渠内的阿四等人已经开始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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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排水渠内一直贴着墙壁听声辨位的阿四,眼中精光爆闪。
老李动手了!!
检修盖板缝隙中渗出的光晕熄了,而上面混乱的枪声和脚步声就是最好的掩护!
“就是现在!动手!”
阿四低吼一声,猛地拉动了早已安装好的静音爪机括。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完全被淹没在了黑皮的咆哮声中。
四根极细的精钢支架瞬间发力,穿透地板缝隙顶住了货堆中倒数第二层箱子的底角。
上面的十几箱货物被这股力量稳稳托住,悬空不动,仅仅向上抬升了不到半指的距离。
在突兀暗下来的仓库内,这样的动静几乎无法被察觉!
与此同时,那块早已被做了手脚的活动检修板,失去了上方货物的压力,在重力作用下瞬间向下翻转!
“呼——”
最底层的那只装满真鸦片的樟木箱,顺着翻转的地板,无声无息地滑落进下水道。
“接住!”
早已在下面等候的两名壮汉紧咬牙关,用肩膀死死扛住了坠落的箱子,没让它发出一丝声响,然后迅速将其挪到一旁的软泥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
炮仔猛地推动滑轨上的机关。
“咔哒!”
那只装了蟒袍密诏的假箱子,借着滑轨的冲力填补了真箱子留下的空缺!
“撤爪!”
阿四再次拉动机括,铁制支架瞬间回缩,上方的十几箱货物失去了支撑,重重地压了下来。
“咚。”
一声沉闷厚实的撞击声,在黑暗的货仓里回荡。
但在上面那混乱的环境下,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撞到了桌角。
假箱子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货堆的最底层,承受住了上方的重量。
翻转的检修板在弹簧的作用下重新合拢,卡扣锁死。
阿四迅速抓起一把从下水道带来的陈年积灰,对着地板缝隙猛地一吹,掩盖了那一丝丝崭新的痕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过十来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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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划破了黑暗。
黑皮提着手电筒,他大步流星走到那堆货物前,枪口指着抬头的苦力。
“老李!他妈的给老子滚过来!”
老李从角落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把扳手,一脸的惊恐和无辜:
“黑皮哥……这……这真的不怪我啊!是老鼠!肯定是老鼠钻进去了!这破仓库老鼠多得跟米一样!”
黑皮一脚踹翻老李,但他没空理会这个废物。
他快步走到那堆货前。
手电筒的光柱在货堆上扫来扫去。
光柱扫过,货堆依旧是那个货堆。
高度没变,位置没变。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但黑皮是个多疑的人,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股子疑心病。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十几秒的抓瞎太巧了。
他蹲下身,目光死死盯着最底层的那个箱子。
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箱子上的木纹,在手电筒的侧光下……显得有些生硬?
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个箱子。
老李在后面看得心脏骤停,几乎要窒息。
“空空空。”
他轻轻敲击了两下。
声音沉闷,里面装满了东西。
但黑皮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棉纱是软物,敲击声应该是发虚的,而这个声音……像是木头撞木头,或者是撞到了什么硬物。
而且这漆面的触感……虽然看着旧,但摸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开箱。”黑皮猛地站起身。
老李听到这话,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黑皮哥!使不得啊!老板说了,这封条是特制的,要是撕了……咱们都得死啊!而且这批货明天一早就要走,要是开了箱重新封,时间来不及啊!”
“老子说开箱!”黑皮枪口顶在老李脑门上,眼中满是戾气,“你去开!出了事老子顶着!”
老李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手伸向封条。
污渠下的阿四听着头顶的动静,手中握紧了一把短刀。
如果开箱,那就只能强杀了。
就在老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封条的一瞬间。
“吱——”
一只浑身焦黑、冒着烟的大黑鼠,突然从配电箱的缝隙里飞速窜了出来,随即趴窝在黑皮脚边。
众人盯着鼠躯抽搐了两下,然后便再不动了.....
黑皮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看着那只被电焦的老鼠,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分。
真的是老鼠?
他再次看向那个箱子,黑皮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疑虑慢慢消退。
如果真是有人动手脚,哪有这么巧刚好有只死老鼠出来顶罪?
“算了。”
他收起枪一脚踢开脚边的死老鼠,厌恶地吐了口唾沫。
“不用开了,量这帮老鼠也没这个胆子。”
黑皮转过身,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苦力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晚谁也不准睡!这批货要是少了一根毛,老子把你们全剁了喂鱼!老李,赶紧把电修好!”
阿马这个吃软怕硬的狗货接了话:
“一群憨货,黑皮哥的话都听清楚了没,打醒精神!”
听到地上仓库内传来的动静,阿四等人长出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身后的兄弟比了个手势。
撤!
几分钟后,阿四和炮仔等人抬着那只换下来的真鸦片箱子,像是一群得手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撤退到了百米外的污渠分叉口。
“呼……”
阿四摘下头上的防水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看了一眼那只沉甸甸的真箱子,低声笑道:
“神不知鬼不觉!”
炮仔拍了拍箱子,低声道:
“……只要明天这箱子一摔开,当着那个洋鬼子记者的面滚出这些东西来,罗荫生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走!把这箱子处理了,里面的货咱们虽然不碰,但也不能留给罗荫生!找个地方烧了,让他财货两空!回去向虎哥复命!”
一行人消失在黑暗的下水道深处,只留下几道逐渐远去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