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稍安勿躁,待我法力加持(1 / 2)邪恶鹰嘴桃
说做就做,陈九源没有任何迟疑,转身跨出门槛。
阿四与炮仔二人紧随其后,三人直奔隔壁。
“砰!”
往生极乐寿衣店那扇虚掩的门板被暴力推开。
店内光线昏暗,案头一盏油灯摇曳。
满脸褶子的老板老刘正对着一口尚未上漆的薄皮棺材做活,他手里拿着刨子正推着木花。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手腕一抖,刨刃在棺材板上铲出一道深痕。
“哎哟!哪路神仙……”老刘惊慌抬头。
只见陈九源带着两个满身煞气的汉子冲进来。
阿四面色阴沉,炮仔更是眼露凶光,老刘吓得手里的刨子哐当一声砸在脚边,却顾不上喊疼。
“陈……陈大师?这大晚上的,您这是要……”
“刘老板,救急。”
陈九源也不废话。
“啪。”
他右手拇指一弹,两枚吹得响亮的银元在指尖翻转,随后放在满是木屑的案板上。
“上次洋行退订的那批樟木样箱还在不在?我要一个,现在就要。”
老刘的目光在那两块银元上定格。
“在在在!就在后院堆着吃灰呢!”老刘见钱眼开,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殷勤。
他连忙提起油灯,灯油晃荡:“陈大师这边请,小心脚下。”
几人穿过摆满纸扎人和寿衣的前堂。
那些纸人画着惨白的脸蛋和鲜红的嘴唇,在昏暗中注视着陈九源几人。
众人直奔后院。
角落里,几个落满灰尘的樟木箱子堆叠着,上面还盖着防尘的油布。
炮仔行事利落,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油布,随即掏出随身的卷尺,唰地一声拉开在那箱子上比划了几下。
“神了!陈大师!”
炮仔收起卷尺,扭头冲陈九源喊道,眼中满是惊叹。
“长宽只差半分,打磨一下就能用!就是这颜色……”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箱面上用力蹭了蹭,蹭下一层清漆粉末:
“这箱子刷的是清漆,木头太新,一股子生味儿。罗荫生那批货外头刷的是广式做旧的红漆,咱们现在刷漆,起码得晾一天一夜才能干透,这一个时辰哪够?到时候漆还没干,一摸一手红,傻子都看出来了。”
阿四也急得直搓手,在原地踱步:
“刷漆容易干漆难,还要做旧,这可是水磨工夫……”
陈九源并未显露慌乱,他踱步走到寿衣店后院门口。
他的目光越过低矮的围墙,看向斜对面那座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的废弃义庄。
心念微动,望气术开启。
视野骤变。
在那义庄上空,盘踞着一团灰黑色气流。
那是常年停尸、无人祭拜积攒下来的尸寒之气与阴煞,虽然义庄已废弃,但这股残留的阴煞气息依旧惊人。
在这个没有烘干机和红外线烤灯的年代,只能借用大自然的馈赠了.....虽说这馈赠有点阴间.....
陈九源暗自定下主意,便听得他道:
“阿炮,你只管调漆、上色,刷完漆之后把箱子交给我。”
他转身道:“阿炮,你只管调漆、上色。记得往漆里加点香灰和锅底灰,把那种崭新的贼光给我压下去。刷完漆之后把箱子交给我。”
“陈大师,您这是要……”
“别问,做事。”
炮仔虽然满腹狐疑,但慑于陈九源的威严不敢多言。
他手艺确实了得,从老刘店里找来红漆、黑墨和一些不知名的矿物粉,三两下就调出了那种暗红色。
“刷!”
猪鬃刷子饱蘸油漆,在木箱表面快速游走,炮仔的手法极快,力道均匀,每一刷下去都覆盖住原本的清漆。
小半个钟后,一只湿漉漉的红漆木箱摆在了院子里,散发着刺鼻的漆油味。
“陈大师,漆上了,但这怎么干啊?”
炮仔看着那一层厚厚的湿漆,急道:“用火烤容易起泡,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风吹也不赶趟。”
“阿炮,阿四,你们去前堂守着,把门关死。”
陈九源挥了挥手,神秘兮兮吩咐道:
“待我给这箱子做个法去去晦气,顺便定色。你们二人别回头也别进来,更别看!否则煞气冲撞,后果自负。”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后面面相觑。
看到陈九源那严肃的神色,都被唬住了,连忙退到了前堂,还将门闩插上。
陈九源独自一人站在院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湿漉漉的箱子前。
脑海深处,青铜八卦镜微微震颤。
心念一动,他引导气机注入脑海深处的青铜镜。
体内的鬼医气机随之运转,顺着经脉奔涌,汇聚于双手指尖。
下一刻,便见他双手结印。
所结指决并非道家正统的五雷指,而是一种更为偏门的引煞手势。
这是借助脑中青铜镜引导煞气的一种方式,类似于当日引导九龙城寨积攒数十年的毒煞之气攻伐添马舰海军基地一般。
之所以不怎么用,是因为极易导致煞气反噬缠身,伤及根本。
不过此时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多。
陈九源双目圆睁,瞳孔中映照出义庄方向的黑气,低声喝道:
“阴阳借法,煞气东来,凝!”
他双指并拢,遥遥指向斜对面的废弃义庄,随后猛地回撤,指向面前的木箱。
呼——!
平地起阴风。
在常人看不见的视野中,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寒流从义庄方向被强行抽取过来。
它跨过墙头,在陈九源的引煞手诀下慢慢缠绕上那只红漆木箱之上。
这是煞气凛然的阴寒气!
在气流汇聚的刹那,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地面上的水洼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而那湿润的红漆在这股寒煞的冲刷下,发生了奇妙的物理变化。
内部的水分和挥发油瞬间被冻结挤出。
原本光亮黏稠的漆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硬化。
表层迅速形成了仿佛经历了数年风吹雨打侵蚀后的哑光质感。
“滋滋滋……”
箱体发出细微的声响,油漆快速阴干。
与此同时,陈九源额头也随之渗出冷汗。
操控阴煞之气对他负荷不小,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
但不能轻易停下,要控制好时间!
时间长了木头会因阴寒过度而开裂,短了漆面不干,前功尽弃。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
陈九源猛地收手,大袖一挥,将残余的阴煞之气震散。
“散!”
就在这口气泄掉的瞬间,脑海深处的青铜八卦镜猛然一颤。
一行古篆字迹在识海中浮现:
【警告:引动废弃义庄积年阴煞,煞气反噬侵体。】
【煞气值:+3】
【当前煞气值:3】
陈九源只觉胸口一闷,那股子阴冷劲儿顺着经脉直往肺里钻,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肉痛。
这买卖成本有点高啊…做个旧还得搭上不少功德,罗荫生,这笔账迟早要在你身上找补回来!
他咬了咬牙,当即心念一动:
“转换功德,清除煞气!”
【指令确认:消耗9点功德,煞气已清零。】
【功德值:131】
【煞气值:0】
随着功德扣除,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冲散了体内的阴寒。
陈九源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身体舒坦了,但这心里的肉痛却是一点没减。
院子里的温度缓缓回升。
陈九源伸手摸了摸箱面。
干了!
不仅干透了,漆面呈现出陈旧的暗红色,甚至还有几道因阴气侵蚀而形成的细微裂纹和斑驳痕迹。
这手感....这质地,简直比真的还要真!
这种阴干法用来造假,简直是大材小用,却也神乎其技。
“进来吧!”陈九源对着前堂喊了一声。
炮仔二人闻言冲进来,看着地上大变模样的箱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干……干了?还这么凉?”
炮仔难以置信地敲了敲箱板:“这手感……神了!真神了!跟在海边仓库里放了几年的老箱子一样啊!”
老刘更是在一旁看得直哆嗦。
他在寿衣店干了一辈子,对这种阴冷的气息最敏感。
他看向陈九源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双腿有些发软:
“陈老板……啊不……陈大师您这手段,通神啊!!这……这是鬼斧神工啊!”
陈九源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雕虫小技。”
有外挂,这些许小事算根毛。
“别废话,回去装东西!封箱!”
炮仔和阿四忙将箱子搬回风水堂。
紧接着众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伪造蟒袍、密诏,连同为了配重而特意准备的几块铅锭和烂棉絮,一股脑塞进箱子里。
“封条呢?”
“在这!这是按老李说的特意找刻章师傅连夜仿的特级精梳棉印章!纸也是做旧过的。”
阿四递过几张做旧的封条,上面还带着些许人为制造的污渍。
“好!一切就绪了,你们去吧。”
二人不约而同应道:“走!去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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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环码头地下排污渠。
污渠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沼气味和死老鼠的腥臭。
黑色的污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不明的絮状物和生活垃圾。
阿四猫着腰,脸上涂满了防蚊虫的黑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尽量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水声。
“呕……”
身后的小弟阿泰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捂着鼻子小声抱怨道:
“四哥,这陈大师是不是故意整咱们?这地方是人待的吗?我感觉刚才有只耗子钻进我裤腿了……又湿又臭。”
“闭嘴!”
阿四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陈大师那是神仙手段,你懂个屁!别废话,听动静!!”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中艰难跋涉。
炮仔背着那只沉重的假箱子,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
终于,阿四停下了脚步。
他将耳朵贴在头顶那根满是锈迹的金属管道上,屏息凝神。
“当、当当、当。”
若有若无的震动顺着管壁传来,像是某种暗号。
“四哥,位置到了。”炮仔压低声音,指了指头顶。
头顶上方是一块布满霉斑的石板,石板边缘有着明显的缝隙,隐约透出一丝微弱昏黄的光亮,是地面货仓的灯光。
阿四眼睛一亮,迅速抬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那块从当铺淘来的怀表。
亥时三刻五十五分。
“位置对了,就在头顶!”阿四指了指头顶石板,“老李这老小子还算靠谱,没把咱们带到黑皮的脚底下去。”
阿四将表盖啪地合上,眼神骤冷。
“准备干活!架静音爪!”
那是一个类似千斤顶的机械装置,但结构更为精巧。
所有的齿轮都用软铜包裹,顶端更是覆盖着厚厚的橡胶软垫。
行话叫托天爪,是早些年盗门中专门用来顶起重物而不发声响的利器。
阿四一声令下,身后的两名壮汉迅速上前,将托天爪固定在检修口下方的两侧管壁上。
随着机括转动,四根坚韧的铁制利爪顺着石板的缝隙探了上去。
这四根铁爪不是为了顶起底层的箱子,而是要像叉子一样,透过地板缝隙,稳稳托住倒数第二层箱子的底部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