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妈,我要发财了!(1 / 2)邪恶鹰嘴桃
棺材巷,九源风水堂。
陈九源盘膝坐于卧床上,双目微阖。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通过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机牵引,如蛛网般笼罩着整个风水堂方圆百米。
虽然人未至西环码头现场,但他一直在等那个变数落定的瞬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前世玩即时战略游戏,虽然看不见迷雾中的具体单位,但只要关键建筑落下,系统就会传来反馈。
就在十数里之外,那满是腐臭的地下污渠中,随着阿四与炮仔合力将那只经过做旧的樟木箱嵌入罗氏货仓货堆底层的刹那——
“嗡!”
陈九源识海深处,那面一直沉寂悬浮的青铜八卦镜,猛然发出清越震颤。
陈九源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精光流转,嘴角露出笑意。
“成了。”
心念微动,神识沉入识海。
只见那青铜镜面上,原本混沌缭绕的迷雾散去,金色的古篆文字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字字珠玑:
【布局路径确认:移花接木,借刀杀人】
【节点一:伪造前清密诏与蟒袍,构建复辟乱党之政治陷阱。(布局已完成)】
【节点二:暗度陈仓,利用地下污渠之盲点,行偷梁换柱之法,将死证置入罗氏货仓核心。(计划实施已完成)】
【节点三:引发舆论风暴,借洋人之口,实锤罪证......(进行中)】
【提示:高级命格布局者进度值提升!】
【命格:布局者(进度值57%→66%)】
【运筹帷幄(被动特性)强化:你对局势走向的把控力显著增强,当布局进入收官阶段时,有概率可预判到对手的下一步应激反应,并能感知到关键破局点的气运波动。】
看着镜面上跳动的数字,陈九源长舒了一口气。
66%!
这一步的跨越比之前斩杀鬼船邪祟还要艰难。
与鬼斗,拼的是道行法力,可一力降十会;
与人斗,拼的是人心算计,是千层饼的博弈。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运筹帷幄……预判应激反应?”
陈九源细细品味着新强化的特性:
“罗荫生,明天当那箱御赐之物在众目睽睽之下滚落出来的时候……我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应激反应?”
“是壮士断腕,把守仓库的替死鬼推出去顶罪?还是狗急跳墙,直接掀桌子动武?”
“不过按照这老登的性格,估计会先想办法把水搅浑,然后找替罪羊....”
陈九源睁眼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西环码头方向的天空,隐约还透着几点星斑,看似平静实则下方暗流涌动。
杀机已至。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有些温热的铜钱,对着中环方向轻轻一弹。
“啪。”
铜钱落回掌心,正面朝上。
“大吉!”
陈九源收起铜钱,转身吹灭了烛火。
“睡觉!!这种大场面不需要导演亲自下场,让子弹飞一会儿……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只是个热心的朝阳群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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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熹微。
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
西环码头,距离罗氏货仓不足百米的一处老式茶楼二楼。
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正好能俯瞰整个货仓出口。
英国记者托马斯·安德森手里握紧了那台视若性命的柯达3A折叠式相机。
黑色的皮腔折叠得整整齐齐,镜头玻璃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台相机是他那个做了一辈子优秀记者的老爹,当年花了大价钱买来送给他的成年礼物,也是老头子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对于现在的托马斯来说,这不仅是吃饭的家伙,更是他翻身的最后筹码。
托马斯已经在这一连喝了三杯中国劣质浓茶了。
茶叶苦涩带着一股陈霉味,但这种粗糙的口感让他那被廉价威士忌麻痹的大脑勉强维持着清醒。
“该死的……那个神秘的东方人最好不是在耍我。”
托马斯低头看了一眼怀表,银质表盖上带着不少划痕。
时针正指向九点三刻。
如果今天拍不到所谓的惊天大新闻,他就得面对房东太太那张涂满脂粉咆哮的面孔,以及报社主编那封无情的辞退信。
他已经欠了三个月房租,连酒吧的老杰克都不肯再赊账给他了。
他太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了。
昨晚那个神秘人给的鹰洋还剩有几个毫子在兜里叮当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相机的光圈和焦距,将镜头对准了下方那个戒备森严的货仓出口。
镜头里,几个穿着黑色绸裤、腰间鼓囊囊的汉子正骂骂咧咧地驱赶着路人,神色凶戾。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腰间鼓起的部分显然是枪械。
“这么大的阵仗……”
托马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芒:
“看来那个神秘人没撒谎,这里面确实有猫腻,正常的商业运输不需要这么多武装暴徒,除非他们运的是金子,或者是……神秘人口中的玩意....”
“Damn it!哼,如果敢骗我,我就在《德臣西报》上写一篇《论中国人的劣根性与谎言》,把他们全都描绘成留着辫子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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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仓门口,气氛肃杀。
工头黑皮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袋浮肿。
昨晚那场莫名其妙的停电和那只该死的电老鼠,折腾得他神经紧绷,一夜没敢合眼。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着,后背发凉。
“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活剥了他!”
黑皮手里提着那根以此立威的藤条,目光阴鸷地扫过面前的一排苦力。
他特意走到了那十六箱货物前,尤其是最底层那个曾经让他起过疑心的箱子。
黑皮伸出粗糙的大手,再次检查了一遍封条。
特级精梳棉的印章依旧完好无损,朱砂印泥在晨光下透着一抹陈旧的暗红色,没有被撕毁重贴的痕迹。
他用力推了推,箱子纹丝不动,沉重得让人安心。
“阿马!”黑皮喊了一声。
“在!黑皮哥!”
心腹阿马连忙跑过来,腰间别着一把驳壳枪,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你亲自押车!”
黑皮压低声音,眼神凶狠。
“让兄弟们把招子放亮带点!到了船边直接吊装入舱,不许任何人经手!若是有人敢靠近直接开枪,出了事我顶着!”
“明白!车在外面候着了!我也跟兄弟们交代了!”
阿马拍了拍腰间的枪。
随着黑皮一声令下,十几名精壮的苦力上前,两人一组喊着号子开始搬运箱子。
为了防止意外,黑皮特意安排了四个人去抬最底层那个箱子。
“起——!”
四名苦力同时发力,脖颈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
“真他妈沉啊……”
其中一个苦力心里暗骂,脚下有些打晃。
当搬到底层那个箱子时,他觉得比其他的都要沉上几分,甚至重心有些偏移。
但他不敢吭声,只当是里面塞满了好货(鸦片),若是多嘴怕是会被黑皮哥割了舌头,多嘴的人往往活不长。
箱子被稳稳地抬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板车。
这是一辆特制的加固板车,轮轴都抹了厚厚的黄油,轮辐粗壮,专门用来运送重货。
队伍缓缓启动,朝着几十米外的泊位走去。
一艘悬挂着罗氏旗帜的蒸汽货轮正喷吐着黑烟,等待起航。
黑皮走在队伍的最侧面,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大拇指已经打开了机头的保险。
他的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扫视,任何可疑的动静都会引起他的警觉。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那个推着独轮车的小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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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个推着独轮车卖凉粉的小贩,看似艰难地在人流中穿行。
他是跛脚虎手下的红棍之一,绰号铁头。
平日里最擅长碰瓷和打烂仗。
铁头压低了草帽,用眼角的余光估算着距离,心中默数。
十步……八步……五步……
罗氏的运货队伍霸道地占据了路中央,黑皮正转过头去呵斥一个挡路的老太婆,视线出现了短暂的盲区。
“就是现在!”
铁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夸张地向前扑去,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但他推着的那辆独轮车,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借着下坡的势头,直直地朝着运货板车的左侧轮轴撞去!
“哎哟!让开!刹不住啦!”
铁头这一嗓子喊得凄厉,演技浮夸却有效,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黑皮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手本能地拔出了一半手枪。
“操!拦住他!”
但晚了,物理惯性可不会因为他大吼大叫而停下。
独轮车上装满凉粉的木桶沉重异常,加上铁头暗中施加的巧劲,这一撞的力道大得惊人,角度更是刁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出,独轮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板车的轮轴关键连接处。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嘈杂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看似坚固的轮轴竟应声而断,板车左侧的轮子直接脱落,骨碌碌地滚向一旁。
失去平衡的板车瞬间向左侧倾覆!
“扶住!快扶住!”
阿马惊恐地大吼,伸手去抓却被带得一个趔趄。
那十六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轰然滑落。
“轰隆隆——!”
那辆特制的加固板车,在失去左轮支撑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车上堆叠如山的樟木箱子,原本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下一刻,绳索崩断的声音如同琴弦乍裂。
“哗啦啦!”
最上层的几口箱子率先遭殃。
它们翻滚着砸向地面,原本就不算太厚实的木板在撞击下分崩离析。
漫天飞舞的白色絮状物随即飘散开来。
白花花的棉絮在风中飘散,像是六月里突然下了一场雪。
这层掩护做得极好,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谁能想到这看似正经的纺织品生意下面,藏着的是让人倾家荡产的烟土?
“我的货!操!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扶箱子啊!”
工头黑皮眼珠子瞬间充血,嗓音尖利得变了调。
他顾不上什么工头威严,疯了一样冲上去。
这上面的棉纱摔坏了不值钱,可压在中间那几层箱子里裹着的可是价值连城的云土!
那要是洒出来,是要被罗老板活剥了皮!
然而,就在黑皮和几个心腹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护住中间那几箱宝贝时——
那口被动过手脚的樟木箱子,越过了层层叠叠的棉纱箱,径直撞向了系缆绳的花岗岩石桩。
“哐——”
一声闷响。
箱子本就加了铅锭配重,又经过特殊的做旧处理,木质早已酥脆。
这一撞之下,箱体瞬间崩裂。
黑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私运烟土,是大英律例里的死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扑上去,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用身体挡住那些黑乎乎的膏土,怎么给巡警塞钱,怎么把这事儿给圆过去.....
只要不让洋人看见,这事儿就能用钱摆平。
然而,预想中散落一地的黑土并没有出现。
从破碎的木板间滚出来的,是一团裹着油纸的布料和一只摔开了盖的黄铜匣子。
海风一吹,那层原本就酥脆的油纸散开,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一件杏黄色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盘绣着张牙舞爪的纹样,虽然袍角沾了些陈旧的土渍,甚至有些发霉的味道,但阳光下那金线依旧折射出贵气。
那是一件经过岁月洗礼的蟒袍.....
但在没见过世面的码头苦力眼里,这上面绣着带爪子的兽又是这种颜色,那就只有戏棚上常看到的龙袍.....
码头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周围的苦力们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