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知一切可能徒劳，依然选择守护。”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青玄门的老管事，明知自己资质平庸永无仙途，依然每天清晨为杂役弟子熬粥——为什么？”

“因为他选择把温暖传给下一代。”

“西漠城的百姓，明知挣脱血瞳君控制后可能面对更残酷的世界，依然选择反抗——为什么？”

“因为他们选择自由，哪怕自由的代价是更大的责任。”

“北疆百族，明知冥泽冰封可能永远无法化解，依然世代传承精卫填海的传说——为什么？”

“因为他们选择希望，哪怕希望渺茫如星火。”

“东海修士，明知伪日金乌的力量足以焚尽一切，依然站在汤谷前不肯后退——为什么？”

“因为他们选择传承，哪怕传承需要付出血的代价。”

“中州建木之巅，赤发大长老明知燃烧战意必死无疑，依然选择挡在饕餮之噬前——为什么？”

“司空明明知燃尽儒家真意神魂俱灭，依然选择以身为盾——又为什么？”

陈霄的声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整个宇宙之脐都在他的话语中震颤：

“因为他们选择——”

“让后来者，有继续选择的机会。”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奇点停止了闪烁。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的坍缩停止了，引力消失了，连那种吞噬一切的“归零意志”都……凝固了。

陈霄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它封闭了无数纪元的心锁。

它想起了自己还是“守脐者”的时候。

想起了第一个世界在它面前痛苦消亡时，它心中的那种无力。

想起了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每一次见证消亡，它心中的无力就加深一分，沉重就加重一分。

直到某一天，它再也承受不住了。

它想：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让它们诞生，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种见证的痛苦？

于是它开始了“永恒安宁计划”。

它告诉自己这是慈悲，是救赎，是终结痛苦的伟大善举。

但内心深处，它知道真相——

它只是……累了。

累到无法再承受多一次的见证，累到无法再面对多一份的绝望，累到……选择了最轻松的路：让一切从未发生。

这不是智慧，不是超越，不是看破红尘的觉悟。

这是……逃避。

是精神上的投降，是面对存在之重时的……懦弱。

“原来……”

奇点的声音变得无比苍老，无比疲惫：

“我一直……只是在逃避……”

它开始解体。

不是崩溃，是……释然。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虚无粒子，开始一颗粒一颗粒地散开，像是冬天的雪在春风中融化。

“三万七千年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我是在做正确的事。”

“我告诉自己，让世界免于痛苦是最大的善。”

“我告诉自己，归于平静是终极的慈悲。”

“但其实……”

最后的粒子也开始消散：

“我只是……不想再疼了。”

话音落尽。

奇点彻底消散。

宇宙之脐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透明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虚无。

但这一次，虚无不再是敌人。

它只是一片空白。

一张白纸。

等待被书写。

陈霄站在白纸前，十三道文明之光在他身后静静燃烧。

归墟之门后，那双眼睛依然在注视。

而门上的文明符号，开始缓缓……转动。

门，要开了。

苏璃的声音从神话网络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

“陈霄……我们……”

陈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该去门后看看了。”

他说：

“去看看真正的归墟——”

“到底是什么。”

他迈步，走向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古老之门。

身后，十三道文明之光如披风般飘扬。

前方，未知的真相正在等待。

而在门后那双眼睛的注视下——

一段被埋葬了三万七千年的历史，即将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