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清帝建制与长城烽火(2 / 2)南空余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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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九年过去,内忧外患愈演愈烈:西北流寇此起彼伏,辽东建州步步紧逼,朝堂党争不休,国库空虚见底。

他日夜勤政,事必躬亲,然刚愎多疑,用人不专,终成“君劳于上,臣嬉于下”的困局。

此刻,崇祯面色惨白,眼布血丝,将一份份告急文书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统统废物!十万建虏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宣大兵马何在?蓟镇兵马何在?朕养兵千日,竟无一卒可用?!”

兵部尚书张凤翼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此人进士出身,由礼部转兵部,实不知兵。清军入口,他夸口“防线固若金汤”;今岁清军再入,他又说“贼势大,宜避锋芒”。如今祸至眉睫,唯知叩头请罪。

“陛下,”首辅温体仁硬着头皮奏道,“当务之急乃守御京城。京营已上城,五城兵马司严查奸细。清军孤军深入,必不敢久留,掳掠一番自会退去。”

“退去?”崇祯嘶声冷笑,“让他们在朕的京畿来去自如,屠戮子民,践踏陵寝,大明颜面何存?祖宗在天之灵何安?天下百姓将如何看待朕这个皇帝?!”

他猛地站起,走到殿门外。夏日骄阳灼眼,北方天际似有烟尘隐现。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八旗铁骑正驰骋在他的疆土上,刀锋正砍向他的子民,火光正吞噬他的村镇。

“传旨!”崇祯咬牙,一字一句似从齿缝挤出,“命孙传庭率秦军北上勤王!命洪承畴抽兵回援!诏天下兵马入卫京师!”

温体仁大惊失色:“陛下不可!孙传庭、洪承畴正在与流寇决战,此剿贼关键之时,若调兵回援,数年之功将毁于一旦啊!”

“那你说如何?!”崇祯转身怒吼,龙袍因激动而剧烈颤动,“眼睁睁看着建虏在北京城外耀武扬威?让天下人耻笑朕是缩头乌龟?!”

殿内死寂。群臣低头,无人敢应。

崇祯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温体仁老谋深算,张凤翼怯懦无能,其余诸臣或惶恐或麻木。他忽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这大明江山,竟已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最终,他颓然坐回龙椅,声音疲惫:“罢了……罢了……就依你们,固守待援吧。”

但心中,杀意已生:张凤翼、梁廷栋这些误国之臣,必须死。

卢沟桥上,阿济格驻马远眺。

北京城的轮廓在夏日热浪中微微颤动。这座他父亲、他兄长梦寐以求的城池,如今就在眼前。

“王爷,要不要打一下?”副将阿巴泰跃跃欲试。

阿济格摇头:“皇上说了,这次不入京。明朝京营虽废,但城墙坚固,强攻损失太大。咱们的任务是抢掠,不是攻城。”

他马鞭指向西南:“去房山!去固安!那些地方富庶,守军又少。一个月,能抢多少抢多少!”

接下来的一个月,阿济格的清军在京畿大地纵横驰骋。

他们分成数十股,每股数百至数千人,四处掳掠。遇到大股明军就避,遇到小股明军就歼,遇到城池一般不攻,遇到村镇必抢。

明朝的官军呢?

宣大总督梁廷栋,率三万大军,一直跟在清军主力后面三十里。清军走他走,清军停他停,美其名曰“尾随监视”,实为“礼送出境”。

各州县守将,或闭城不出,或稍作抵抗即溃。偶有敢战的,如保定总兵刘国柱,在固安与清军血战一场,杀敌数百,但寡不敌众,最终战死。

百姓遭了殃。清军所过之处,粮食、牲畜、财物被抢光,青壮年被掳为奴,老弱者多被杀害。田野荒芜,村落成墟。

七月末,阿济格觉得抢得差不多了,下令北返。

八月十五,中秋节,清军再次来到长城下。这次不是独石口,而是古北口——他们要从此处出关。

古北口守将叫吴昆,是个硬骨头。面对汹汹而来的清军,他率领两千守军死战不退,坚守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阿济格亲临前线。他看着城头飘扬的明字旗,冷笑道:“倒是个忠臣。可惜,忠臣往往死得快。”

他调来二十门红衣大炮——这些炮是去年从明朝投降的孔有德部得来的,如今用来轰击明军。

炮火轰鸣,城墙坍塌。吴昆身中数箭,犹自挥刀血战,最终力竭而亡。古北口陷落。

清军出关前,阿济格让人在关门旁立了块木牌,上书四个大字:“各官免送”。

这是对梁廷栋等明军将领极致的羞辱——你们不是喜欢“送行”吗?不用送了,到此为止。

清军出关的消息传到北京,崇祯皇帝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滔天怒火。

“查!给朕查清楚!”他在武英殿咆哮,“清军在京畿肆虐两月,掳掠人口十余万,财物无数!为何无人拦截?为何无人阻击?”

查出来的结果,让崇祯更是暴怒。

宣大总督梁廷栋,手握重兵,却“避敌不战,尾随观望”。有御史弹劾他“受清军贿赂,故意纵敌”,虽无实据,但观其行径,难脱其咎。

兵部尚书张凤翼,身为本兵,调度无方。清军入关前,他曾信誓旦旦“长城防线固若金汤”;清军入关后,他又说“贼势大,宜避其锋芒”。总之,除了推诿,就是卸责。

“传朕旨意!”崇祯声音冰冷,“梁廷栋革职拿问,押解进京!张凤翼……让他自己上疏请罪!”

旨意还没发出,消息已经传来:梁廷栋在宣府总督衙门,服毒自尽。

第二天,又传来消息:张凤翼在兵部衙门,吞金自杀。

两人都留下遗书,内容大同小异:臣无能,负陛下重托,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崇祯看着两份遗书,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冷笑一声:“倒是会挑时候死。死了,就不用追赃,不用连累家人了。”

温体仁小心道:“陛下,二人虽有过,但人死为大。是否……从宽处置?”

“从宽?”崇祯将遗书扔在地上,“他们活着时误国,死了还想保全名声?传旨:张凤翼、梁廷栋,畏敌避战,丧师辱国,虽死不免其罪。削其官爵,抄没家产,子孙永不叙用!”

顿了顿,他又道:“追赠古北口守将吴昆为太子少保,荫一子入国子监。厚恤其家。”

恩威并施,这是帝王心术。但崇祯心中清楚:杀了两个替罪羊,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大明的边防,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就在明朝为清军入关焦头烂额时,关外的皇太极,已经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彻底解决朝鲜。

崇祯九年十二月,盛京大雪。

崇政殿里,炭火熊熊。皇太极召集诸王贝勒、文武大臣,商议征朝大计。

“朝鲜李倧,首鼠两端。”皇太极开门见山,“表面臣服我大清,暗通明朝。去年征朝,他虽请降,但贡赋时断时续,书信中仍用明朝年号。此等行径,岂能容忍?”

多铎起身道:“皇上,臣愿领兵征朝,必擒李倧来献!”

皇太极摆手:“这次,朕要亲征。”

众臣一惊。范文程劝道:“皇上,寒冬用兵,已是不易。亲征朝鲜,路途遥远,恐龙体受累。”

“朕意已决。”皇太极斩钉截铁,“亲征,方能显我大清决心,彻底压服朝鲜。若遣将领兵,李倧必存侥幸。”

他走到地图前:“此次征朝,兵分两路。朕率主力,从镇江渡鸭绿江,直扑汉城。多铎率偏师,从朝鲜东海岸南下,牵制其兵力。”

“目标不是灭国——朝鲜山多民贫,占了也无大用。目标是让李倧彻底臣服:去明朝年号,用大清年号;送质子入盛京;断绝与明朝一切往来;岁贡加倍。”

“若他不从呢?”多铎问。

皇太极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打到他从。朝鲜三千里江山,朕不介意多走几千里。”

十二月十五,皇太极亲率十万大军,誓师出征。时值寒冬,鸭绿江已封冻,大军踏冰而过,如天兵降临。

朝鲜举国震恐。

朝鲜国王李倧此时正在景福宫,如热锅上的蚂蚁。

“王上,清军已过鸭绿江,日行百里,直奔汉城而来!”兵曹判书金瑬仓皇禀报。

李倧脸色苍白:“各路兵马呢?能否阻拦?”

“拦不住啊!”金瑬哭丧着脸,“北道兵马一触即溃,平安道、黄海道守将或降或逃。清军骑兵太快,咱们的步兵根本追不上……”

“明朝呢?明朝援军何时能到?”

“明朝……”金瑬苦笑,“明朝自身难保。夏天清军入关,掳掠京畿,明朝官军不敢战。现在哪有余力救咱们?”

李倧瘫坐在御座上。他想起去年,清军第一次征朝,他退守南汉山城,坚守四十余日,最终不得不请降。那时他还存着侥幸:明朝会来救,大清不会久留。

可现在,明朝是指望不上了。而皇太极亲征,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王上,”领议政崔鸣吉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再度请降。”

“请降?”李倧苦笑,“去年请降,签了城下之盟。今年再降,条件只会更苛刻。”

“那也比亡国强。”崔鸣吉跪下,“臣请王上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重。”

殿内众臣纷纷跪倒:“请王上以社稷为重!”

李倧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下。他知道,朝鲜三百年的“事大主义”侍奉明朝,到今天,不得不改了。

崇祯十年正月,清军兵临汉城。李倧没有像去年那样退守山城,而是直接开城投降。

正月三十,汉城郊外的三田渡,举行了受降仪式。

皇太极坐在高台御座上,李倧率朝鲜群臣,着白衣丧服,行三跪九叩礼。这是臣服的最高礼节。

礼成,签订《三田渡盟约》。条款苛刻:

一、朝鲜去明朝年号,奉大清正朔;

二、送王世子李溰、另一王子李淏入盛京为质;

三、岁贡黄金百两、白银千两、绸缎千匹、粮食万石;

四、断绝与明朝一切往来,不得接纳明朝难民,不得与明朝贸易;

五、朝鲜需出兵助大清攻明;

六、朝鲜不得修筑城墙、训练新军。

签完盟约,李倧几欲晕厥。这等于把朝鲜变成了大清彻底的属国,再无自主之权。

皇太极却很满意。他扶起李倧,温言道:“只要朝鲜诚心归顺,大清必待之以礼。世子入盛京,朕会亲自教导,视如己出。”

软硬兼施,这是统治之术。

二月,清军撤兵。临行前,皇太极特意去看了汉城的城门,对左右笑道:“从此,东顾无忧矣。”

是的,解决了朝鲜,大清就可以全力对付明朝了。

而此时的明朝,崇祯皇帝刚刚收到朝鲜沦陷的消息。他看着奏报,久久无言。

最后,他对侍立的太监王承恩说:“朕是不是……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王承恩不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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