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7章 天柱折,地维绝(1 / 2)泛水流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后土喷出一口黑血,踉跄跪地,却死死抱住陆行舟倒下的身体。

“小幽……撑住……”

她声音颤抖,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色神光——娲皇续命术!

神光如流水涌入陆行舟胸前伤口,试图愈合那恐怖的贯穿伤。

然而,伤口边缘却缠绕着一缕缕灰黑色的“黄泉道意”,与神光激烈对抗,愈合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走——!”

天际,道炎见大势已去,一斧劈退烈山勇,怒吼着朝地裂缝隙冲去!

残余道兵道将如潮水般退却,转眼消失在深渊之中。

烈山勇没有追击。

他浑身浴血,土伯法相已然黯淡,带着青禾和幸存的数十将士迅速聚拢到后土身旁。

众人看着陆行舟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看看他苍白的面孔,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一个铸鼎境武者,绝不可能硬扛五境道侯的绝杀一击。

一个普通近卫,更不可能在那种千钧一发之际,以肉身挡住连后土都避不开的“黄泉引”。

此刻,在他们看来,幽九的身份绝对大有问题。

可若说他是道孽……

哪有道孽会拼死救下克制道族的人族神女?

哪有卧底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暴露实力?

苦肉计?

自爆身份的苦肉计?

荒谬到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青禾蹲下身,颤抖着手想触碰陆行舟的伤口,却又不敢:

“圣女……他、他的伤……”

后土咬紧下唇,神光不要命地灌注:

“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他有事……”

就在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

“轰隆隆!”

南方地平线上,烟尘冲天!

数以千计的重甲骑兵如钢铁洪流般奔袭而来,马蹄踏地声如滚雷,大地震颤!

“哈哈哈——!”

一骑当先,为首将领跃马冲出军阵!

他身披赤铜重铠,面覆狰狞兽首面甲,手持一杆丈八蛇矛,矛尖滴血。

胯下战马通体漆黑,四蹄踏火,竟是一头罕见的“踏炎兽”!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将领狂笑,声如破锣:

“今日合该把轩辕国圣女掳回去,给本将军暖床!”

“将军威武!!!”

身后南离国士兵齐声起哄,淫邪笑声与兵器敲击声混杂,刺耳至极。

“南离国‘炎狼将’——离焚!”

烈山勇一步踏前,挡在后土身前,长刀直指:

“趁火打劫,无耻之尤!”

青禾俏目圆睁,几乎要冲上去拼命。

后土却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系在陆行舟身上,掌心娲皇神光却是愈发黯淡——

她伤势太重,神力已近枯竭。

离焚嗤笑一声,蛇矛顿地:

“烈山勇,你轩辕国精锐尽丧,圣女重伤,就凭你这残兵败将,也配拦我?”

“轰——!”

两股五境威压轰然碰撞!

烈山勇虽伤痕累累,土伯法相虚影却再度浮现,六臂怒张;

离焚身后则显化出一头赤焰狂狼法相,仰天长啸!

战火,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哗——!!!”

北方天际,一片碧蓝色的浩瀚波涛凭空涌现!

浪潮高达百丈,如天河倒悬,携万钧之势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焦土复苏,草木疯长,连空气中的血腥都被净化!

“唳——!!!”

南方天际,赤焰冲天!

无边火海自南离国方向蔓延,化作一头展翅千丈的火焰巨鸟,双翼一振,热浪焚天!

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天际两端。

北方,碧涛之巅,一名身着水蓝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英伟,眉心生有一道竖纹,如闭合的第三目。

长发披散,发梢竟呈淡蓝色,周身水汽氤氲,仿佛执掌万水之源——

轩辕国主,沧洄!

南方,火鸟头颅之上,一名红袍老者拄杖而立。

他须发皆赤,双目如熔炉。

手中木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珠,宝珠内似有朱雀沉浮——南离国主,炎晷!

“怎么?”

沧洄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海啸般压下全场喧嚣:

“南离国,是想与我轩辕……开战?”

最后一个字落下,碧涛骤然暴涨!

浪潮化作无数水龙,盘绕咆哮!

炎晷沉默片刻,洪亮如钟的嗓音响彻天地:

“撤。”

话语落下——

离焚脸色骤变。

他不甘地瞪了烈山勇与后土一眼,却不敢违逆,咬牙挥手下令:

“全军——撤退!”

南离铁骑如潮水般退去,转眼已是消失在烟尘中。

天空,火焰巨鸟缓缓消散,炎晷深深看了沧洄一眼,身形化作流火消失。

危机暂解。

众人还未松口气,那道蓝袍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中央。

“见过国主!”

烈山勇,青禾及所有幸存将士齐刷刷跪倒,声震四野。

沧洄淡淡摆手,目光落在后土身上——

她仍跪坐在地,抱着陆行舟,神力透支到浑身颤抖,却不肯松手。

“后土,”

沧洄声音柔和下来,“莫再浪费神力了。”

后土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迸发出希望的光:

“父亲!您救救小幽!他、他是为了救我才……”

沧洄深深看了一眼陆行舟胸前那道缠绕黄泉道意的贯穿伤,又看了看女儿焦急绝望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

他屈指一弹——

“嗡!”

一道清冽水光没入陆行舟伤口,瞬间将流血止住。

但伤口并未愈合,只是被一层淡蓝色的水膜封住,内里灰黑道意仍在翻腾。

“此伤涉及道族五境本源道意,需回城以‘北冥寒潭’慢慢化解。”

沧洄一挥袖,陆行舟的身体已是被无形力量托起,悬浮在他身侧。

“回去再说吧。”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碧蓝流光,冲天而起,直射轩辕城方向。

后土毫不犹豫,强提残存神力紧随其后。

烈山勇、青禾等人亦咬牙跟上,只留下满地尸骸与血染的焦土,在夕阳下沉默。

……

轩辕城深处,一座通体由深海玄冰筑成的宫殿内。

殿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幽蓝光芒如水波流淌,映得殿内一片清冷。

中央一方三丈见方的寒潭正冒着森白寒气——

正是轩辕国疗伤圣地“北冥寒潭”。

陆行舟平躺在寒潭边玉台上,胸前伤口被淡蓝水膜封住。

但内里灰黑色的黄泉道意仍在缓慢侵蚀,不时泛起狰狞的扭曲。

沧洄端坐上首冰座,面色沉凝。

下方,后土跪在玉台旁,双手紧握陆行舟冰凉的手,脸上泪痕未干。

“父亲,求您快救救他……”她声音哽咽,“再拖下去,黄泉道意便要蚀穿心脉了!”

国主没有立即回应,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青禾与烈山勇。

“你们二人,跟随后土最久。对此子……有何看法?”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青禾咬了咬唇,看了后土一眼,低头轻声道:

“幽九他……这些年的确有些异常。”

“八年前他出现得太过巧合,当时边境虽有流民涌入,他却正好出现在圣女巡狩路线上,未免……”

烈山勇接话,声音低沉:

“他修为进展缓慢,看似平庸,可某些细节却透着古怪。”

“比如去年秋猎,圣女座下踏炎马突然发狂……”

“三境战士都拉不住,他却赤手空拳拽住了缰绳——当时他表面修为不过初入铸鼎。”

“还有,”

青禾补充,“他总爱在禁地外围‘迷路’,对建木宫殿和归墟海眼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够了!”

后土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些不过是捕风捉影!小幽若真有异心,为何今日拼死救我?难道这也是苦肉计?!”

她看向二人,声音带着恳求:

“我知晓你们一直看不惯他,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毕竟是为我才……”

烈山勇看着圣女那双从未如此急切,甚至带着哀求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末将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圣女,您仔细想想——”

“一个铸鼎境武者,如何能硬扛五境道侯的‘黄泉引’?如何能在那种绝境下,快得连我们都反应不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末将只怕……他非我人族啊。”

青禾也怯声开口:“若说先前那些异常都可说是牵强附会,那他今日展现出的实力……实在无法用常理解释。”

后土脸色苍白,嘴唇微颤。

她脑海中闪过这八年来的点点滴滴:

少年笨拙地学礼仪,深夜为她守门打盹,受伤后强忍疼痛对她傻笑,边境遇险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

忽然,一个画面跃入脑海——

八年前,荒野初遇,他攥着她衣角,行了一个古老而笨拙的部落礼节。

那礼节……她曾在某卷残破兽皮上见过,属于一个以肉身强悍著称却早已灭绝的上古遗族——

夸父氏!

“不……不对!”

后土猛地转身看向国主,急声道:

“父亲!《东皇志》有载:上古有夸父氏,不修灵元,专锻体魄,肉身之力可撼山岳!”

“小幽他……他很可能身具夸父遗血!所以资质虽平庸,肉身强度却远超同境!”

她越说越激动:“这便能解释他为何能抗下黄泉引,夸父遗血最擅硬抗道术侵蚀!”

“也解释了他为何总对建木感兴趣,传言夸父逐日,正是为追寻建木之巅的太阳神宫!”

沧洄静静看着女儿。

这个自幼温婉淡然,肩负圣女重任的女儿——

此刻却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如此失态,甚至不惜搬出早已湮灭的上古传说来辩解。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他……真的对你如此重要?”

后土神情一怔。

重要吗?

八年朝夕相处,那个从怯懦少年成长为沉稳近卫的身影,早已悄然刻入心底。

他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温茶,会在她皱眉时笨拙地讲些乡野趣事,会在她陷入危机时毫不犹豫用身体挡住致命一击……

她缓缓直起身,迎上父亲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是。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责任。”

殿内一片死寂。

青禾与烈山勇低下头,不敢再看。

沧洄凝视女儿许久,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有担忧,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悠长叹息:

“罢了……就依你。”

话音落,他身影如水流消散,下一刻已出现在寒潭边。

右手虚按陆行舟胸口,掌心泛起深蓝色的神光,如潮水般涌入伤口!

嗡——

水膜破碎!

黄泉道意与神光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后土紧紧攥着手,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

青禾与烈山勇对视一眼,面色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六境神级强者的国主出手,陆行舟的命算是保住了。

可圣女这份近乎偏执的信任……

究竟是福,是祸?

寒潭边,沧洄掌心深蓝神光如潮奔涌,与陆行舟胸口的黄泉道意激烈绞杀。

灰黑道意被一寸寸逼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然而,无人察觉的是——

在神光与道意对抗的间隙,丝丝缕缕漆黑深邃的魔意,正悄然顺着神光回流,如跗骨之蛆般钻入沧洄体内!

那魔意太淡,太隐蔽,混杂在黄泉道意的残秽中,竟是连六境神级的感知都被轻易瞒过——

所有人都将其视为道意侵蚀的余毒。

可实际上……

莫说六境神级,便是三境妖脉境的青禾,都已不惧这种程度的道意侵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