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魔种之能,实力暴露(1 / 2)泛水流
烈山勇从阴影中走出,一身玄黑皮甲,腰佩长刀,脸色寒如霜雪。
他目光如刀,上下扫视陆行舟,尤其在对方略显凌乱的衣袍上停留片刻。
“你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低沉,带着质问之意。
陆行舟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烈山将军?我、我就是随便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圣女让我当近卫,我总得认认路……”
“认路?”
烈山勇冷笑一声,踏前两步,压迫感如山倾来: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禁地外围,也是你能‘随便走走’的地方?”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到陆行舟耳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不要以为哄骗了圣女,就万事大吉。”
“我会牢牢盯着你——从你进轩辕城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行舟,眼中寒光闪烁:
“休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什么阴谋诡计。”
“若被我发现半点端倪……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陆行舟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发颤:
“将、将军明鉴……我、我真的只是迷路了……”
“滚。”
烈山勇脸色阴沉,冷冷吐出一字。
“是、是……”
陆行舟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出石巷,背影狼狈不堪。
待他消失,烈山勇脸上的寒意丝毫未褪。
他盯着陆行舟离去的方向,右手缓缓按上刀柄。
“青禾。”
他忽然开口。
一道娇小身影从另一侧巷口闪出,正是侍女青禾。
她脸上已无平日活泼,神色严肃:
“将军。”
“盯紧他。”
烈山勇声音冰冷:
“圣女心善,容易被表象所惑。但这小子……我闻到他身上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血的味道。”
烈山勇眯起眼:
“不是沾染的血腥,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过很多人的味道。”
青禾瞳孔微缩,重重点头:
“明白。”
两人身影重新没入阴影。
石巷重归寂静。
远处,建木宫殿的轮廓在夕阳下巍峨如神祇,霞光流淌。
而地底深处,归墟海眼中,那颗漆黑的道种正在无声生长。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八载春秋。
这八年,陆行舟已彻底融入了“圣女近卫”这个角色。
每日拂晓,他必先于后土起身,将院中花草浇灌一遍,仔细拂去石径落叶。
辰时,他会准时出现在正屋外,静候圣女吩咐。
后土处理政务时,他便侍立一侧,默默研墨,整理竹简;
后土外出巡查边境,他必然鞍前马后,牵马执鞭,眼神警惕如幼狼;
后土闭关修行,他则守在静室外,寸步不离,连青禾送来的吃食都要先试过温度。
日积月累,滴水穿石。
起初,后土待他只是单纯出于怜悯的施舍;
三年后,开始会在疲惫时与他闲聊几句部落旧事;
五年时,她偶尔会在他面前露出真实的倦容。
甚至有一次,在他递上温茶时轻声叹息:
“小幽,你说这世间,为何总有征伐不休?”
第七年深秋,后土在边境遭三头四境大妖伏击,虽最终斩杀妖物,却被毒瘴侵体。
陆行舟背着她狂奔三百里回城,途中三次以身为盾挡下追袭。
回城时他后背血肉模糊,却终是护得后土周全,直到医官接手才昏死过去。
醒来时,后土坐在他榻边,眼眶微红。
那是他第一次见后土落泪。
“你这傻孩子……”
她轻抚他额前碎发,声音哽咽:
“下次不许这般拼命。”
自那日后,后土待他再非主仆,倒更像……亲人。
而他的修为,也“不负众望”——
八年苦修,终于踏入武道第一境“铸鼎”。
在轩辕国,这速度堪称龟爬。
后土检测他修为时,亦是不由摇头失笑:
“你这资质,倒真是……踏实。”
青禾更是不留情面,当众嗤笑:
“八年才铸鼎?我家看门的老黄狗修炼八年都能口吐人言了!”
烈山勇等人最初对他严防死守,如今却只剩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次酒宴上,有将领醉醺醺拍桌:
“就那点修为,哪怕真是道孽又能如何?老子放个屁都能震死他!”
紧绷的弦,松了。
无人知晓,这八年沉寂中,陆行舟体内,魔狱漩涡已膨胀了十倍不止!
他在九幽《天魔策》前三篇的基础上,硬生生推演出第四篇·魔种篇——
以自身魔意为种,掠夺,侵蚀众生万物。
如今的他,表面仍是一境“铸鼎”,实则早已是四境“魔种”巅峰!
而他的谋划,绝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八年来,丝丝缕缕的漆黑魔雾已从他周身毛孔悄然渗出,混入轩辕城无处不在的“诡谲道意”中,无声地侵蚀着每一个接触者。
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曾经对他冷眼相待的侍卫,如今会点头招呼;
总爱刁难他的王族老管事,上月竟破例多分了他一袋粟米;
就连烈山勇手下那几个刺头,最近见他时,眼中敌意也淡了许多。
魔种篇,种的不是杀戮,而是“掠夺”与“扭曲”。
扭曲一切认知,掠夺众生精华,包括对方的武学感悟……
……
第八年,仲夏。
金乌高悬,灼烤大地。
轩辕国南部边境,与南离国交界处。
一道长达千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地缝横贯荒野,如大地睁开的狰狞眼眸。
裂缝边缘,土石仍在簌簌滚落,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裂缝前,后土一身素白战袍,长发高束,额前金色神纹流转。
她身侧,烈山勇率三百轩辕国精锐列阵。
青铜甲胄在烈日下泛着冷光,长戈如林,杀气肃然。
青禾与陆行舟一左一右,紧随后土其后。
八年时间,陆行舟已是褪去少年稚气,身量拔高,肩宽背挺。
他身着轩辕国制式皮甲,腰佩一柄普通青铜短剑,面色沉静,眼神锐利——
这是他用八年时间,精心打磨出的“近卫该有的模样”。
“小幽。”
后土忽然回头,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笑意:
“待会儿跟紧我,莫要离远了。”
陆行舟肃然抱拳:“遵命,圣女殿下。”
一旁全身披挂的青禾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
“哪有近卫要主人保护的道理……丢人。”
后土身侧的烈山勇,脸色却瞬间阴沉如铁。
他看着圣女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又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陆行舟,胸腔如堵巨石。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只狠狠瞪了陆行舟一眼。
随即转头盯向裂缝深处,眼中杀意翻涌。
陆行舟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觉。
后土将他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笑意却愈发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望向裂缝。
“轰隆——”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崩裂声!
随即,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诡谲道意冲天而起,裹挟着一股血腥恶臭!
“准备迎敌!”烈山勇拔刀怒吼。
三百精锐同时踏前一步,战意如烈焰升腾!
“哈哈哈——!”
狂笑声如惊雷炸裂,自地缝深处涌出!
声浪裹挟着实质般的威压,震得三百轩辕精锐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当场口鼻溢血!
“轰!轰!轰!”
三道身影踏裂虚空,自深渊中一步登天!
为首者身披暗紫长袍,面容阴鸷,额生第三目——
竖瞳猩红,开阖间有雷电滋生。
他双臂抱胸,周身环绕九枚旋转的漆黑符印,每一枚都散发腐朽万物之气。
左侧是个赤发巨汉,高近三丈,肌肉虬结如铁铸。
皮肤表面布满岩浆般的裂纹,呼吸间喷吐硫磺火星。
他肩扛一柄门板大小的赤铜战斧,斧刃残留着干涸的暗金色血迹。
右侧则是个看似儒雅的中年文士,青衫羽冠,手持玉骨折扇。
可他双瞳却是一片纯白,没有瞳孔,望之令人神魂恍惚。
折扇轻摇间,虚空隐现扭曲波纹。
“三名……五境道侯!”
后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金色神纹在额前急促闪烁。
她咬牙低语:“道蚀、道炎、道幻……妖庭防线,竟已溃败至此?”
烈山勇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嘶声道:
“道族五境,按神人之盟,绝不可踏足山海界内域!如今他们堂而皇之现身,难道……”
“难道妖庭,已然不堪重负了?”后土声音微颤。
“哈哈哈!”
为首的道蚀侯俯视下方,第三目中雷电跳跃,揶揄道:
“后土,你巫妖两道同修,身负娲皇神血,负责沟通神人——”
“可曾察觉,自己多久没能‘联系’到上界了?”
道炎扛着战斧,声如闷雷:
“妖庭?早被我族‘蚀天大阵’困死在天外混沌!”
“那群老不死自顾不暇,哪还管得了你们这群蝼蚁?”
道幻摇扇轻笑,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后土神女,烈山将军,何必为人族陪葬?”
“我族惜才,若你二人愿归顺,我可上禀‘八主’赐予尔等‘道种’,保你们直入六境,寿延万载。如何?”
“放屁!”
烈山勇怒目圆睁,长刀直指天际:
“人族与道族乃生死血仇!凡投靠你族的,哪一个不是身心俱被侵蚀,沦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后土缓缓抬手,素白战袍无风自动,身后隐隐浮现人首蛇身的恢弘虚影。
她声音清冷如冰:
“道族侵我山河,屠我子民,毁我传承——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你们踏足山海,便别想再回去。”
话音落,她一步踏出!
“轰——!”
大地震颤!
以她为中心,方圆千丈的地面泛起土黄色神光,无数岩刺破土而出,如巨兽獠牙直刺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