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水灵医师听到了这虎狼之词，吓得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焚天死死盯着身下的女人。他本以为雨师妾以前的性子，一定会破口大骂他乘人之危。

她该骂的。只要她一骂，他就能顺着那个台阶发一通脾气，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这件荒唐事揭过去，继续当他那个高高在上却只敢发火的帝君。

可雨师妾，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那双漂亮的紫瞳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种属于女人的顺从和爱意。有的，只是一种评估筹码、为了大局而妥协的死寂。

她把那件连自己身体都算上的尊严，像个物件一样摆上了交易的台面。

“只要……你发誓放过他们？”

焚天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这简直比当年师傅打断他腿的时候还要让他觉得窒息。

“本帝……会考虑。”

她抓着他衣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你点头答应。我就……答应你。”

焚天盯着她，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没能憋出一个字。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得到了她的人，拿到了那个正儿八经的丈夫名分。只要他现在顺着这句话点个头，这场延误了无数个念头的婚事就能盖棺定论。她再也跑不掉，那个叫螭霄的名字也休想再从她嘴里蹦出来。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当她这么轻飘飘地把“我答应你”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颗被魔气淬炼得硬如钢铁的心，像是被人凭空掏走了一块，闷得发慌。

“你连命都不要了……”焚天缓缓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擦掉了她因为强撑着说话而从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为了这几个旁的人，你把自己逼到了这种出卖皮囊的地步，师妹，你太让我失望了。”

雨师妾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发丝。

“……。”

焚天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她的脸侧。

“那……本帝，算什么？”

雨师妾没有回答。

或者说，她实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编织一个不伤人的谎话了。

焚天等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他像个斗败了的野兽，慢慢直起了身子，替她把滑落的被子重新往上拉了拉，盖严实。

“先养伤。”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

“本帝说了，会考虑。”

“师兄。”雨师妾突然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我说了，答应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手指上的力气瞬间溃散，手软绵绵地滑落在了床榻上。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疲态。

焚天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这句话，他等了多少年？

可真等到了这一天，却没有一件事，是按照他当年在脑子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样子发生的。这算什么？一场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廉价施舍吗！

门外，突然传来影煞头领极其谨慎的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帝君。”

焚天猛地回神，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说！”

“回禀帝君。地牢那边……驻守城西边缘的暗哨察觉，青丘那个方向，刚才出现了微弱的空间灵力波动。疑似有车驾出山。”

焚天的眼底瞬间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青丘？”

“是。但距离太远，阵法没查到具体是什么人。属下这就去追！”

“先把地牢的所有出口给本帝封死！一只苍蝇都别放出去！”焚天咬着牙，“不知道他们又要耍什么把戏！”

就在这时，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雨师妾，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把抓住了他落在一旁的衣袖。

“师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