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没有再回答。

一是她遭受强烈的反噬难以支撑她说出话来，二是她确实有一些忌惮焚天。

她只是看着焚天，带着祈求。

焚天冷哼了一声，用力把手从她掌心中抽了出来，转过身，大步走到桌边，粗暴地倒了一杯水。

“混沌国，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帝会留着。不会去动那一草一木，你放心师妹，这我说到做到。”

“至于玲子和螭霄，你就不要想了。玲子是预言中打败我的新君，螭霄是前朝余孽，让我放他们一马那是万不可能。青冥的话要看她自己的表现，她一直自己作死，我也不会放过她。”水杯在焚天手里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焚天的动作，在一瞬间死死停住。

他慢慢把水杯放回桌面，杯底和木头撞击，磕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师妹。你最好，也别在我面前替他们说话。”

雨师妾静静地望着他那个充满杀意的背影。

焚天转过身，几步跨回床边，眼神像鹰隼一样锁定着她。

“师妹，这些年，本帝容忍了你很多。你为了那个丫头，不要命地去挡斩神剑，我忍了；你为了护着那条龙，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经脉尽毁的鬼样子，我也忍了。现在你躺在我的床上，还在替他们求情？你不为自己求点什么？”

“我不求你放过我。师兄我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要杀我我没有反驳的份。”

“你觉得我会杀你吗？师妹。”

焚天停了一下问了这个问题。

雨师妾看了焚天一眼说：“我不过是微不足道一个异界小国的国君，师兄要杀我，我求也没用。”

“你当然不用求！”焚天双手猛地撑在床榻两侧，高大的身躯像一片乌云般压迫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因为你人已经在这里了！我不会杀你，师妹。你只要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不杀你。”

雨师妾并没有被他这副吃人的样子吓退，她固执地抬起那只虚弱的手，死死抓住了焚天胸口那件绣着黑炎的华贵衣领。

“好……师兄…我可以一辈子留在帝宫。”

“你本来就是本帝明媒正娶的皇后！这是你该尽的本分！只是仪式那天被搅乱了，你且好好养身体，随后再补一次封后大典。”

“师兄，我求你，求你撤掉追杀令……放过他们，让他们活下去。”

焚天死死盯着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那只手因为太用力，骨节泛出一种病态的惨白，修剪圆润的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从她自己胸口血洞里挖出来的暗红色血泥。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大殿上，那把灭世的巨剑劈下来的时候，她也是用这只手，死死把玲子和那条黑龙往自己身后推的。

她倒下的时候，嘴里下意识喊出来的名字是“玲子，快走”。

不是他这个师兄。

焚天心里一阵混乱。

“你为了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是吗？”焚天的声音仿佛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雨师妾没有松手，眼神空洞却坚定。

“只要……他们还活着。”

焚天眼底的那团火，彻底烧穿了最后一点理智。

他本来坐在床边，只是想看着她醒过来，只是想听她软声软语地说一句服软的话。可是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出口时，却变成了伤人伤己的刀子。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留在这儿的，那我们就把该办的事办完。”焚天逼近她的脸。

“那天走过大婚的流程了，虽然我是替身来走的。。”雨师妾呼吸一滞。

“我知道。可那时候你心里不情不愿。”焚天突然俯下身去，一只强有力的手，不容反抗地压在了她没有受伤的右侧肩膀上。

雨师妾的身体本来就脆弱不堪，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一按，刚刚愈合了一层薄膜的胸口伤处立刻受到了挤压，鲜血瞬间渗透了刚换上的白色里衣。

焚天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一抹刺眼的红，压在她肩头的手指本能地僵了一下，力道松了半寸。

雨师妾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连推开这只手的力气都没有。

“师妹，本帝今天就问你最后一次。”焚天低下头，温热的吐息打在她的额头上，“既然你什么都愿意做，那作为皇后，该做的事情，我希望师妹别忘记。”

空旷的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