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身上的那层金色的光亮了起来，不是耀眼的光，是那种安静的、沉稳的、像黄昏最后一缕阳光一样的光。

他没有朝暗隐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处，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团金色的光在他的掌心里凝聚，不是球体，不是点，是一团流动的、像液体一样的光。

它在掌心里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蜜蜂振翅。

暗隐看着战枫掌心里的那团金色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右手也从袍子里伸了出来，手掌朝上，五指张开。

一团黑色的气在他的掌心里凝聚，不是球体，不是点，是一团流动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气。

它在掌心里旋转，没有声音，但周围的空气被它吸了过去，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旋涡。

两个人同时出手。

战枫右手一推，掌心里的金色光团化作一道光柱，朝暗隐射过去。

光柱有手臂那么粗，速度很快，飞行的轨迹是直的，没有任何变化。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暗隐右手一推，掌心里的黑色气团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朝战枫射过来。

光柱同样有手臂那么粗，速度同样很快，飞行的轨迹也是直的。

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像铁丝在玻璃上划过。

金色光柱和黑色光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不是声音太小，是声音太大，大到人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那种低频的、沉重的、像大地本身在呻吟的声音，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草坪上的草伏了下去，震得喷泉的水倒流回去，震得凉亭上的瓦片哗哗地响。

金色和黑色在撞击点僵持，谁也不退。

金色在往里压，黑色在往外推，两股力量在空气中角力，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一半金，一半黑，在阳光下刺眼地亮。

战枫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右手往前推了一下，金色光柱猛地亮了一圈，光球朝暗隐的方向移了半寸。

暗隐的眼睛也眯了一下，他的右手往前推了一下，黑色光柱猛地粗了一圈，光球又回到了正中间。

两个人同时收了手。

金色光柱和黑色光柱同时消失，光球失去了支撑，在空中炸开。

气浪从炸点向四周扩散，卷起地上的碎石和落叶，朝四面八方飞溅。

凉亭的柱子被气浪刮得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草坪上的草被连根拔起，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在喷泉池子里，浮在水面上。

战枫站在原地，脚没有动过。

他的手放下来，插回口袋里。

他看着暗隐，歪了一下头，嘴角那丝笑又回来了。

“有意思。”

暗隐站在原地，脚也没有动过，他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袍角落在地上，不动了。

他看着战枫，眼睛里的那两滴墨汁动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认真。

“你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