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量不高，不胖不瘦，站在那里，像一根黑色的柱子，不动的，没有气息的，像一幅画贴在那里。

但他的气场不是静止的，从他的身体里，向四周扩散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风，不是气，是一种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压迫感是散的、没有方向的，现在的压迫感是凝聚的、有目标的，全部压在战枫身上。

战枫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他的衣服没有被风吹动，但他的皮肤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像有人用手掌按在他身上，不重，但很实。

他看着那个人，从上到下，从头发到袍子的下摆，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紧张，是一种“有意思”的光。

暗隐。

古天通的第一高手。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练了什么功夫。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不为人见。

古天通看着暗隐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那丝笑容又回来了。

不是那种见到老熟人的笑，是那种把最后一张底牌翻出来之后的笑。

“暗隐，他就是战枫。”

暗隐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离战枫大约二十米。

他的眼睛看着战枫，瞳孔里的那两滴墨汁没有波动，没有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很低，很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进深水里，没有水花，只有一声闷响。

“蝼蚁。”

两个字，没有废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院子里的空气上，空气被砸得发颤，颤得人心里发慌。

风云扬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他的那层暗红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了出来，不是薄薄的一层，是厚厚的、像铠甲一样的一层。

他的手抬了起来，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十指张开，掌心朝外。

“战先生，这个人不好对付。”

战枫没有看风云扬，他一直看着暗隐。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我知道。”

暗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踩在青砖上，没有声音。

他的袍角在地上拖着，像一条黑色的蛇在地上爬。

他走过草坪，走过喷泉，走到凉亭前面，在古天通身边站定。

古天通看了暗隐一眼，又看着战枫，嘴角那丝笑容更浓了。

“战枫，你不是想杀我吗？你先过了他这一关。”

战枫看着暗隐，暗隐看着战枫。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院子里的空气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绳子，随时都会断。

草坪上的喷泉还在喷水，水雾在阳光下闪着光，但那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变得暗淡。

风也不吹了，喷泉的水雾不再飘散，直直地落下来，砸在水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战枫动了，他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