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6章 古墓传言(2 / 2)四十不糊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这个,是在禅房窗台下找到的。我查过了,这是一种叫‘断肠草’的毒草的叶子。而巧的是,今天下午,我在你房里闻到过同样的气味——你在熬药,对吗?”

钟娘的身子开始发抖。

“释净中的毒,就是断肠草熬制的,”宋慈的声音像冰,“毒不是你下的,但毒药,是你提供的。对吗?”

死寂。

西厢房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窗外,山风吹过,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许久,钟娘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绝的空洞。

“宋大人果然厉害,”她轻声道,“不错,毒是我制的。但下毒的不是我,是释能。他来找我,说要‘处理’一些麻烦。我给了他毒药,但我不知道他要杀的是释净……我以为,他要杀的是薛华义。”

薛华义猛地转头:“娘子,你……”

“我受够了,”钟娘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华义,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杀人,敛财,欺骗……我们当初成亲时,你说要带我过安稳日子,可现在呢?我们成了福王的爪牙,成了杀人的帮凶。”

“你闭嘴!”薛华义厉声道。

“我为什么要闭嘴?”钟娘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宋大人,你知道吗?净云寺根本不是什么寺庙,它是福王在南州设的七个敛财点之一。香客捐的香火钱,商人‘自愿’的布施,还有……还有那些‘意外’死在路上的富商的财产,全都被运到这里,藏进古墓,然后按月送往南州。”

“住口!”薛华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钟娘挣扎着,继续道:“释能是这里的负责人,但他贪心,每次上交都要克扣一部分。福王早就发现了,派释净来查。释净查出了真相,要报官,释能就杀了他。而华义……华义是福王派来‘监督’释能的,可他也起了贪念,想趁机把所有的钱财都吞了,然后嫁祸给释能……”

“我让你闭嘴!”

薛华义举起手,狠狠扇了钟娘一耳光。钟娘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但她还在笑,笑得凄厉:“杀了我吧,就像你杀释净那样。反正……反正我也活够了。”

薛华义的脸扭曲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钟娘刺去。

但匕首在半空中停住了。

宋慈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薛先生,”宋慈的声音很平静,“当着本官的面杀人灭口,是不是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薛华义挣扎着,却发现宋慈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左手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朝宋慈脸上撒去。

宋慈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一脚踢在薛华义膝盖上。薛华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宋慈夺过匕首,抵在他咽喉。

“别动。”

薛华义不敢动了。他瞪着宋慈,眼中满是怨毒:“姓宋的,你最好放了我。否则,福王不会放过你。”

“福王?”宋慈冷笑,“等他谋反的事败露,自身都难保,还能管你?”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宋慈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现在,告诉我,古墓的入口除了枯井,还有哪里?机关怎么破解?裴一春那伙人被关在什么地方?”

薛华义咬着牙,不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东厢房的方向。

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

宋慈脸色一变——宋安出事了?

他这一分神,薛华义突然猛地一挣,挣脱了控制,转身就往门外跑。宋慈想追,却被钟娘拉住了衣角。

“宋大人,”钟娘脸上带着血,眼神却异常清明,“别追了。古墓的入口……不止枯井一处。西厢房床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墓室。机关……机关在墓室东墙第三块砖,按下就能关闭大部分陷阱。裴一春他们……被关在后院的柴房里。”

她一口气说完,喘息着:“快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慈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多谢。”

他转身冲出西厢房,往东厢房方向跑去。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几个僧人手持棍棒,正在围攻两个人——是宋安和裴一春的一个伙计。另一个伙计倒在地上,不知死活。裴一春本人不见踪影。

“住手!”宋慈大喝一声。

僧人们一愣,回头看见宋慈,都有些畏惧。但释空也在其中,他咬咬牙,喊道:“别怕,他就一个人!上!”

僧人又围了上来。

宋慈没有废话,直接出手。他虽是个文官,但多年办案,时常要亲临险地,也学过些防身的功夫。加上这些僧人本就是乌合之众,很快就被他放倒两个。

宋安那边压力顿减,他和那个伙计背靠背,勉强支撑。

“裴一春呢?”宋慈问。

“被他们抓走了!”宋安急道,“往后院去了!”

后院……柴房?还是古墓?

宋慈心念电转,对宋安喊道:“你去柴房找裴一春!我去古墓!”

“老爷小心!”

宋慈不再恋战,击退一个僧人,往后院奔去。释空想追,却被宋安拦住。

后院空荡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一片清冷。那口枯井还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但宋慈没有去枯井。他冲进西厢房——钟娘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血迹。他掀开床铺,果然在床板下发现了一个暗门。

暗门开着,有阶梯往下延伸。

宋慈没有犹豫,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走了下去。

这条密道比枯井下的阶梯更窄,也更陡。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苔藓。走了大约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他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直径至少有十丈。四周墙壁上刻着精美的浮雕,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不清。墓室中央是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打开,斜在一旁。

石棺周围,散落着许多木箱——和枯井下密室里的一样,里面装满了金银财宝。但让宋慈心头一紧的是,墓室里还有几个人。

释能躺在石棺旁,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死了。他的眼睛圆睁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甘。

薛华义站在墓室另一头,手里提着一个人——是裴一春。裴一春脸上有伤,但还活着,只是眼神涣散,像是被吓坏了。

还有一个人,站在墓室入口处,背对着宋慈。

那人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是钟娘。

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死寂。

“宋大人,”她轻声说,“你来了。”

宋慈握紧手中的匕首:“钟娘子,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钟娘笑了,那笑容很美,却让人心底发寒:“不是演,是收网。释能死了,薛华义也要死。这些钱财,还有古墓里的兵器铠甲,都会由我……不,由福王的人接手。”

薛华义脸色大变:“娘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钟娘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我从来就不是你的人。我是福王派来监视你的。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你一直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薛华义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钟娘不再看他,转向宋慈:“宋大人,你是个聪明人。但现在,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很抱歉,你也必须死。”

她拍了拍手。

墓室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影——都穿着黑衣,手持兵刃,至少有十几个。他们从暗处走出来,将宋慈围在中间。

宋慈环顾四周,心中一片冰冷。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精心设计,层层嵌套的局。释能是棋子,薛华义是棋子,连释净、裴一春,都是棋子。而真正的棋手,是钟娘——或者说,是她背后的福王。

而自己,无意中闯入了这个局,成了唯一的变数。

但变数,往往也是最危险的。

宋慈深吸一口气,握紧匕首,目光扫过每一个黑衣人。

“钟娘子,”他缓缓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钟娘挑了挑眉:“宋大人还有后手?”

“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墓室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地落下——墓顶被人从外面凿开了!

月光从破洞中照下来,照亮了墓室里的每一个人。而在破洞边缘,站着许多人,手持火把,身穿官服。

为首一人,正是莱芜县县令。

他俯视着墓室,朗声道:“奉宋提刑之命,莱芜县衙全体差役在此!下面的人听着,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钟娘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向宋慈,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你……你什么时候……”

“在我下井之前,”宋慈淡淡道,“我就让宋安去找县令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可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县令会信?”宋慈笑了,“因为那块木牌。那是当年我救过他一命的信物。他见了牌子,就知道我有危险,一定会来。”

钟娘咬着牙,忽然朝黑衣人们喊道:“杀了他!杀了他们!”

黑衣人们冲了上来。

但就在这时,墓室东墙传来一声闷响——第三块砖被按下了。

紧接着,墓室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浮雕纷纷裂开,露出后面的机簧。箭矢如雨般射出,但不是射向宋慈,而是射向那些黑衣人。

钟娘设计的机关,最终成了葬送她自己的坟墓。

惨叫声中,黑衣人一个个倒下。钟娘想跑,却被一支箭射中大腿,摔倒在地。薛华义早就吓傻了,抱着头缩在墙角。

宋慈站在原地,箭矢从他身边擦过,却没有一支伤到他。

因为他在按动机关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好了安全的位置。

这是常年验尸、查案练出的本能——对空间、对危险、对人心,都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把握。

箭雨停了。

墓室里只剩下哀嚎和喘息。县令带着差役们从破洞中绳降下来,迅速控制了场面。

“宋大人,您没事吧?”县令快步走过来。

“没事。”宋慈摆摆手,看向被差役押起来的钟娘和薛华义,又看向释能的尸体,还有那些装满金银的木箱。

这个案子,破了。

但更大的案子,才刚刚开始。

福王,南州,七个敛财点,私藏的兵器铠甲……

这些,都需要一一查清。

宋慈抬头,看向墓顶破洞外的夜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