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8章 谁说鬼不能扫墓?(2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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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的意识猛地一沉;耳畔仿佛响起三十年前化工厂爆炸的闷响,遥远而沉重,像隔着一层浸水的毛毯。

他瞬间明白了。

那些被遗忘的集体悲剧,是最高浓度的养料。

他立刻调转意识,在庞大的神经网中搜索符合“伤疤”特质的节点。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南方小镇。

那里三十年前曾因一次化工厂爆炸,封锁了一整片区域。

他远程接入了镇上那座早已废弃的电视信号塔。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信号故障。)

夜幕下,小镇数千户人家的电视机,突然“啪”的一声,自行开启——塑料外壳因骤然通电而微微发烫,散发出臭氧与老式显像管特有的焦糊味。

雪花点闪烁后,画面稳定下来。

不是任何电视频道,而是一口枯井的俯瞰视角。

井底漆黑,但渐渐地,几十个白色的名字,像水鬼的头发一样,从黑暗中缓缓浮起;每个字浮现时,屏幕玻璃表面都凝出一粒细小的、冰凉的水珠。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哭腔和不解:“爸爸,你说过带我去动物园……可你被车撞死后,他们说你是醉驾。”——声音里混着磁带轻微的“嘶嘶”底噪,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黑胶唱片。

画面一转,夜色中,一辆警车的后备箱开着,几个人正将一堆文件丢进铁桶里焚烧;火焰跃动时,镜头边缘泛起不自然的橙红光晕,灼热气流扭曲了空气,也扭曲了人脸的轮廓。

这是某个刚刚觉醒的宿主,献祭出的第一份记忆。

几个小时后,当地派出所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国道上,守碑老者背着那块刻着“我女儿叫小禾”的碑石残片,一步一个脚印,沉默地行走在路肩。

夜深了,他停下来,将残片小心翼翼地立在路边,点燃一支蜡烛。

烛光摇曳,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附近的流浪汉、拾荒者,甚至几条野狗,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自觉地向那块石头聚集,围坐下来,仿佛在聆听某种听不见的呼唤;烛火燃烧时,融化的蜡油滴落在碑石上,发出微不可闻的“滋”声,蒸腾起一缕带着松脂清香的青烟。

一辆长途大巴中途停靠,一个年轻女孩下车透气,看到那块碑,忽然毫无征兆地泪流满面。

“这是我妈的名字……”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新闻说,她三年前是自己跳江的……”

她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冰冷的石刻。

指尖触及碑片的瞬间,一层薄薄的铁锈,在她光洁的指甲上迅速凝结成形——冰凉、粗粝,带着地下矿脉深处才有的、微咸的金属涩味,仿佛一滴凝固的、来自深渊的泪。

又一个。

沈夜在废墟之中,缓缓“睁开”了眼。

他感知着全国各地,从城市到乡野,那些被点亮的、被唤醒的、正在共鸣的残响;耳中奔涌着万千心跳的鼓点、锈蚀蔓延的微响、烛火燃烧的轻爆、未出口的哽咽……最终汇成一片深沉的寂静。

他发现,那些宿主们的情绪波动,正奇迹般地趋于统一。

最初的恐惧、愤怒、迷茫,正在被一种更深沉、更广阔的情感所取代——那是一种沉静的悲悯。

当一个人的不甘是呐喊,那成千上万人的记忆,就是历史本身。

记住,本身就是最彻底的反抗。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复仇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夜色都吸入肺中;空气里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烧烤摊的炭火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锈初生的、铁与血混合的微甜。

他通过锈音神经网,向所有被点亮的光点,下达了他成为网络核心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令。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宿主的意识深处。

“准备‘清明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市边缘那片连绵的、在夜色中静默无声的公墓群。

“我们要让那些没人祭拜的坟,也过个年。”

话音落下的刹那,北至漠河,南至三亚,全国各地,数十座废弃公墓那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细微而整齐的震动——不是轰鸣,而是低频的共振,像巨兽在地底翻身时骨骼的轻响;门轴深处,那些早已锈死的锁链,正悄然绷紧,一根接着一根,浮现出肉眼难见的、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边缘,渗出新鲜的、琥珀色的锈液,在月光下幽幽反光,如同大地无声淌下的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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