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1章 纸狱庭,逆证时刻(1 / 2)用户41851691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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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黑色信封被钉在墙上,像一只被拍扁的蝙蝠——纸面绷得发亮,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木刺刮出的毛茬,指尖拂过能蹭下一点黑灰。

沈夜手里捏着一支红色马克笔,在信封正中央狠狠画了个圈,圈住了一行小字:非法持有残响。

他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这是连呼吸都犯法了?

昨夜青瓷灯炸裂前的录音,他在耳机里循环了四十几遍——耳道里还残留着玻璃碎裂的高频余震,像细针扎着鼓膜;电流杂音底下,阿陈那声“刹车失灵了”每一次响起,舌尖都泛起一股铁锈般的微腥。

沈知非消散时的那句警告只有气声,轻得像灰尘落地:纸不能包火,但能裹命。

沈夜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点了一根烟。

火苗舔上烟丝的刹那,“嗤”一声短促爆响,青白烟雾升腾起来,带着烤焦烟草的微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纸浆酸气。

烟雾缭绕间,他翻开了那本破破烂烂的《冥途志异》残卷。

书页发黄发脆,指尖搓上去有种摸死人皮的错觉——纸面粗粝带刺,一碰就簌簌掉渣,指腹沾上淡黄色粉屑,凑近闻有股阴冷的霉味,混着墨锭久置的微腥。

关于阴司阳仿那一页被折了个角,上面清楚写着:此类仪式需以活人司法印记为引,借现实公权力为壳,行冥律吞噬之实。

司法印记。

沈夜吐出一口烟圈,脑子里闪过三个月前的一幕。

那时候剧本店里有两个客人打架,把他的限量版实景搜证门给踹烂了。

他在派出所签调解书的时候,按了红手印——那枚朱砂印泥黏稠冰凉,按下去时皮肤微微下陷,抬起手时留下一圈暗红湿痕,干透后绷得发痒。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这就不是什么民事纠纷,而是一张催命符。

那时候他还没觉醒残响,在对方眼里,大概就是一只等着养肥了再宰的猪。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不是清脆的金属颤音,而是生锈铜片相互刮擦的“嘎吱”,像骨头在慢碾。

苏清影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脸色有些发白。

她没说话,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份复印件拍在吧台上。

那是民国二十三年的县志,纸张复印得有些模糊,但那段关于照魂堂破获纸狱案的记载被她用荧光笔高亮标了出来——油墨未干,指尖按上去微微发黏,荧光绿在昏光下泛着一层鬼气森森的磷光。

某县令死后执念不散,借百姓打官司之名,设虚庭摄魂,凡应诉者,三日内必暴毙,魂魄沦为判官笔下墨汁。

苏清影的手指点在旁边一段蝇头小楷的批注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盖下透出青紫色血管,指尖压着纸面发出极轻的“噗”声,仿佛戳进一团潮湿的旧棉絮。

批注写着:破局之法,在于逆证——不是自辩无罪,而是让审判本身成为罪证。

沈夜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逆证。

有点意思。

这就像是玩剧本杀里的盘逻辑,凶手制定了规则,如果你顺着规则去辩解,哪怕你没杀人,你也输了。

唯一的赢法,是掀翻桌子,证明这个规则本身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角落那个被伪装成消防栓的保险柜前。

密码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的脆——“咔、咔、咔”三声金属咬合,尾音带着细微的震动,顺着地板传到脚底板。

柜门弹开,里面没有钱,也没有房产证,只有十六个贴着标签的密封袋。

沈夜带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个袋子。

半片带着铁锈的刀片,那是锈肺留下的;一团干涸打结的水草,那是溺亡者留下的;一枚焦黑卷曲的指甲盖,那是焚身者留下的……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垃圾,甚至是晦气的凶物。

但在沈夜手里,这就是他的军火库。

每一次死亡,他不光带回了痛苦和能力,还顺手薅一把羊毛,带回了这些承载着因果律的信物。

苏清影看着他把这些东西塞进外套内衬特制的口袋里,忍不住问了一句,不用我帮忙吗?

沈夜扣上扣子,拍了拍胸口,那里面鼓鼓囊囊的,硌得肋骨生疼——硬物棱角顶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钝器轻撞,袖口内侧还沾着一点未散尽的灰烬粉末,舔一下舌尖微苦带涩。

不用。这次是去讲道理,人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下午三点,阳光毒辣。

沈夜站在区法院门口的垃圾桶旁,手里捏着那封黑色传票。

周围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个穿着休闲装、一脸百无聊赖的年轻人。

他手一松,传票轻飘飘地落进了不可回收垃圾桶——纸页下坠时带起一道微弱气流,拂过他手背,凉而滞涩。

三秒钟后,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的小个子从侧门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那人走路没声音,脚后跟似乎不沾地,径直走到垃圾桶前,伸出一只惨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把传票捡了起来。

那只手在阳光下没有汗毛,皮肤细腻得像刚出厂的白纸——却泛着一层尸蜡般的油光,指尖拂过传票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如同干枯蝉翼摩擦。

庭务童子。

那东西捡了传票转身就走,根本不在意周围有没有人看。

沈夜把帽檐往下拉了拉,跟了上去。

他在传票的夹层里抹了特制的朱砂粉,那是残响·静默者的能力衍生物,能暂时屏蔽活人的气息波动,让他在这些鬼东西眼里就像个透明的死物。

穿过三条街,周围的景物越来越荒凉。

明明是下午,四周的光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吃了一样,变得昏黄浑浊——空气黏稠得如同浸了陈醋的棉絮,吸进肺里带着一股腐纸与陈年墨汁混合的闷臭。

前面的庭务童子拐进了一栋早已废弃的老法院大楼。

大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像无数条干瘪的血管——藤蔓断裂处渗出暗褐色汁液,凑近能闻到甜腻的腐败气息,指尖蹭过墙面,刮下一层灰白粉屑,簌簌落在鞋面上。

门楣上原本应该挂着国徽的地方,此刻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行血色的篆书:纸狱庭·第七审讯室。

沈夜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幻觉,是空间折叠。他已经被拉进那个所谓的仪式里了。

但他没有犹豫,抬脚跨过警戒线,像是一个去赴约的老友。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发霉味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有了重量,撞得人鼻腔发酸,深处还藏着一丝烧焦宣纸的糊味与铁器锈蚀的腥气。

审判庭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墙壁上,灯芯也是纸搓的。

被告席空着,原告席上也空着,只有高高的法官席后面,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影。

那人脸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宣纸,五官是用毛笔画上去的,墨迹未干,显得有些狰狞——墨色在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偶尔随火苗晃动,仿佛那两道眉毛正缓缓蠕动。

纸狱判官,袁明章。

沈夜刚走到被告席前,旁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律师突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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