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粮道劫案风云起,毒粉扬天破困局(1 / 1)安妮娜美
夜风掠过城楼,吹动萧锦宁袖口的银丝药囊,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立于东城墙指挥台,目光落在远处官道上那列缓缓行进的运粮车队。火把尚未点燃,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雪伏在她脚边,狐耳微动,鼻尖轻抽,似在辨认风中的气味。
萧锦宁未低头,只将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紫玉匣冰凉的棱角。匣身无纹,唯盖沿一道细金线缠绕,是前日从太医署旧库翻出的存药器具。她不动声色地掀开一角,确认粉末仍在——淡紫如暮霭,触之不扬,嗅之无味,正是以七星海棠灰混入磷粉、再经三日阴干所得的“迷魂瘴引子”。此物不伤人,专扰牲畜神志,一旦遇热气升腾,便随风弥散。
她收回手,袖口垂落,遮住玉匣。城下守军已按令撤至两侧暗巷,街面空旷,唯有粮车十辆,每辆皆覆厚毡,押运兵卒二十人,皆为齐珩亲信,早已知悉今夜布局。他们表面镇定,实则握刀的手心已沁出汗意。
马蹄声骤起。
三匹黑鬃马自北街疾冲而来,马上三人蒙面持刀,直扑车队首车。火把猛然点燃,映出身后数十道黑影自屋顶跃下,刀光闪动,砍向押粮兵。为首者身材粗壮,左颊一道刀疤横贯至耳根,正是五皇子余党头目。他跃下马背,一脚踹翻一名兵卒,厉喝:“点火!烧了这批军粮,边关十万将士就得活活饿死!”
火把掷向粮车底部干草堆,火星四溅,浓烟腾起。其余叛党纷纷效仿,又有两人攀上车顶,掀开毡布,往内倾倒松油。火焰渐旺,热浪扑面。
萧锦宁站在城楼高处,看清了每一处动作。她抬起右手,拇指顶开紫玉匣盖。紫色粉末自匣中倾泻而出,随风飘散,如雾非雾,初时几不可察,片刻后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幽微紫芒。
头目正得意间,忽觉胯下战马前蹄扬起,嘶鸣不止。他猛力拉缰,却见马眼赤红,口吐白沫,竟掉头狂奔,撞翻两名同伙。其余马匹亦相继失控,或原地打转,或互相冲撞,更有甚者发疯般冲入火堆,引燃身上草料,烈焰腾空。
“怎么回事?”头目怒吼,拔刀欲斩惊马。话音未落,目光扫向城楼,正见萧锦宁袖中玉匣合拢,唇角微动。他仰头大笑:“就这点破粉?也敢称计谋?不过是些扬尘罢了!”
笑声未歇,异变陡生。
一匹惊马撞翻火把,火星飞溅至一辆粮车底部。火焰触及暗藏磷粉,轰然爆燃,整辆车瞬间化作火球,气浪掀翻三丈内所有人物。头目被掀翻在地,左臂砸于石阶边缘,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挣扎欲起,却见其余粮车接连炸响,火光连成一片,浓烟蔽月。
阿雪在此时动了。
它自城垛阴影中窜出,银毛在火光下泛出蓝光,口中紧衔一枚黄纸符箓——起爆符。它借爆炸气浪腾身而起,四爪踏空借力,如履平地,跃至另一辆尚未引燃的粮车顶棚。爪拍火堆,符纸落地即燃,箱中备用火药轰然炸开,碎木横飞,残余叛党惊叫四散。
萧锦宁立于风中,衣袂翻飞,发间毒针簪微微晃动。她左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小布袋,布色灰褐,封口用蜡密封。她指尖轻抚袋身,触感坚实,内里米粒饱满,是三个时辰前由暗道送出的真正军粮样本。她未多看,只将其收入袖中,随即转身。
头目趴伏于地,右臂扭曲,口中溢血,却仍抬眼怒视城楼,嘶声道:“你……早有准备?”
萧锦宁未回头。她缓步走向城楼阶梯,足尖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声响。夜风卷起她月白襦裙的一角,沾了星点烟灰。
“你们烧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火场喧嚣,“是掺了磷粉的假粮。”她顿了顿,脚步未停,“真正的军粮,三个时辰前已由暗道送往边关。”
话落,她踏上第一级台阶。
阿雪轻盈落地,变回白狐形态,蹭至她脚边,吐出残余符纸,仰头呜咽一声。萧锦宁俯身,指尖抚过它头顶月牙形疤痕,随即直起身,继续下行。
城下火势渐弱,禁军已从四面围拢,开始收押残存叛党。头目被两名兵卒架起,满脸血污,却仍咬牙切齿,目光死死盯着萧锦宁背影。
她走至城门下,驻足片刻。远处最后一辆粮车在余火中坍塌,火星如雨坠落。她抬手,将空紫玉匣收入玲珑墟,再摸了摸袖中粮袋,确认其仍在。
她迈步向前。
阿雪紧跟其后,尾巴轻轻扫过地面,扫开一片灰烬,露出底下半张未燃尽的账单残页,墨迹模糊,仅可见“西市”二字。
萧锦宁脚步未停。
她穿过拱门,步入长街。前方是通往侯府的归途,路面平整,灯火稀疏。她走得平稳,呼吸均匀,仿佛方才不过查看了一场寻常巡防。
夜风再次吹起她的衣角。
她伸手按住,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