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冷宫暗影夜会客,白狐尾尖扫奸佞(1 / 1)安妮娜美
萧锦宁望着逐渐消散的毒雾,心中思索着这场阴谋背后的主谋。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凛,转身朝着冷宫方向疾行而去。
夜风卷过冷宫残破的檐角,瓦片轻响。萧锦宁伏在屋脊上,指尖抵住阿雪肩头。阿雪不动,银尾缓缓扫过青灰瓦面,尾尖微颤,停在一处接缝。她侧耳贴地,听见下方砖石间有呼吸声,断续而压抑,还夹着低语。
她翻身落地,足尖无声点在荒草之间。阿雪紧随其后,人形瘦小,脚步如影。两人绕至东墙断垣,一道铁栅虚掩,锈迹斑斑。萧锦宁伸手一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一声,随即止住——她在掌下垫了布条,动作精准,未惊动半分夜气。
地下密室入口藏在枯井底,井口覆板已被挪开半寸。她蹲身探手,摸到一道凸起铜环,轻轻一提,整块石板升起,露出向下的阶梯。冷风自缝隙涌出,带着陈年霉味与一丝苦香。她辨得出来:是安神香混了药渣的气息,人为点燃,用来掩盖别的气味。
她取出袖中火折,吹燃一点微光,照见阶梯尽头有门。门缝透出昏黄烛火。她熄灭火折,示意阿雪守外,自己贴墙而行,至门侧窄缝。
室内不大,四壁剥落,一张木桌摆在中央,桌上茶壶冒着热气。赵清婉背对门口坐着,披着黑色幂篱,身形单薄。对面是个粗布短打的老丁,腰间佩刀,脸上横着旧疤,正低头听令。
“祭天大典,礼服由你经手。”赵清婉声音压得很低,却尖利,“毒针藏进左袖 lining,缝死线头,别用金线,容易反光。”
老丁点头:“是。明日辰时交接入殿,我能近身整理袍角。”
“皇帝跪拜时头垂最低,正是机会。”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事成之后,你就是三皇子旧部里活下来的功臣。”
老丁嘴角抽动一下,没应话。他目光扫过四周,手不自觉按在刀柄上。
萧锦宁仍在外侧,手指轻叩墙面三下——这是太医署传讯暗号,试探对方是否受过训练。屋内无人反应。她收回手,眼神一沉。
阿雪忽然抬头,狐耳微动。她跃上梁木,悄无声息。下一瞬,她爪影一闪,破窗而入,直扑老丁手腕。刀未出鞘,已被扣住。她借势翻身,一脚踹中其肩窝,老丁踉跄后退,撞翻椅子。她再扑,爪按其颈,将人死死压在地上。
赵清婉猛地站起,茶杯打翻,热水泼了一地。她转身欲逃,却被萧锦宁堵在门口。
萧锦宁一步步走近,抬手抓住幂篱边缘,用力一扯。黑纱落地,月光从破窗照入,映出赵清婉的脸。
左眼塌陷,颧骨处裂开数道疤痕,唇角歪斜,皮肤泛着蜡黄死色。这张脸曾在侯府宴席上笑语盈盈,如今只剩狰狞。
“是你。”赵清婉咬牙,声音像砂纸磨过石板。
萧锦宁不答。她弯腰拾起茶杯,闻了闻残茶,又用指甲刮下一点杯底湿痕,放入袖袋。
“你以为赢了?”赵清婉冷笑,喉音发颤,“明日祭天……”
话未说完,她突然呛住,一手捂住喉咙,指缝间渗出黑血。她瞪大仅存的右眼,身体晃了晃,跪倒在地。
萧锦宁站在她面前,手中一枚细银针轻轻晃动,针尖沾着一滴乌血。她将针收回发簪,淡淡道:“早知你要来,这茶,我煮了两遍。”
赵清婉张嘴想骂,却只能发出“嗬嗬”之声。她双手撑地,指甲抠进砖缝,眼中怒火几欲焚身。
阿雪仍压着老丁,爪力未松。老丁面如土色,额上冒汗,嘴唇哆嗦,却不敢挣扎。
萧锦宁走到桌前,打开随身药囊,取出一块白布铺开。她将茶壶、茶杯、茶叶残渣一一包好,封入油纸。随后蹲下身,从老丁靴筒内搜出一方布巾,展开一看,是段深红缎料,边缘绣着金龙纹——正是祭天礼服的袖 lining 样本。
她将布料对折,收入怀中。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她看着老丁,“三皇子虽死,余党未清。你在刑部档案里记作‘流放’,实则被藏在这冷宫半年。每日送饭的是个哑婆,饭菜里加了避毒散,让你扛得住五毒阵余毒。你还能活到现在,说明有人保你。”
老丁瞳孔一缩。
“你不是第一个。”她继续说,“上个月,西市有个卖糖人的瘸子死了,手里攥着半枚铜牌,刻着‘丁’字。我查过户籍,他是你亲兄。他死前被人逼问过‘祭典路线’。你猜,是谁不想让他开口?”
老丁嘴唇抖得更厉害。
阿雪低哼一声,爪尖微微陷入其皮肉。他立刻低头,不敢再看。
萧锦宁站起身,走到赵清婉面前。她俯视着这个曾顶替她身份十二年的女子,看着她满脸扭曲的恨意,看着她喉间不断涌出的黑血。
“你毁容那日,是自己打翻毒蛊。”她说,“你不肯认命,偏要碰我种在院中的噬金蚁巢。蚂蚁入肤,毒素蚀骨,医不好,也死不了。你夜里哭,白日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回宫闱。可你忘了——我给你的每一味药,都留了后手。”
赵清婉趴在地上,十指抓地,指甲崩裂。她想吼,想扑上来撕咬,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哑药入血,声带已废。
萧锦宁转身,看向密室角落。那里有个铁笼,锈迹斑斑,笼门虚掩。她走过去,用火折照了照,笼底有一堆碎布和几根断发。她蹲下身,捡起一根发丝,在指间捻了捻——是男子的,染过护发油,带有龙涎香气。
她将发丝收起,回到中央。
“你们今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她看着两人,“毒针、礼服、祭典——桩桩件件,我都记下了。你们以为冷宫无人,暗室隐秘,可你们忘了,这宫里最不怕黑的地方,就是冷宫。”
她从袖中取出一条细绳,扔给阿雪。阿雪会意,用爪缠住老丁双腕,绑在背后。随后拖着他,移到墙角,与赵清婉并排跪坐。
她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空茶壶,确认无遗漏物证,才站定于门边。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她月白襦裙上,银丝药囊微微晃动。她发间的毒针簪泛着冷光,像未出鞘的刃。
阿雪立于俘虏身后,人形未变,双眼紧盯二人,狐瞳在暗处泛着幽蓝。
萧锦宁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审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