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太医署中藏叛徒,五毒阵现惊天谋(1 / 1)安妮娜美
天刚亮,东宫的药炉还在煨着残火。萧锦宁坐在榻边,纱布裹着心口,血迹渗出一圈暗红。她没再看齐珩一眼,只将那块割裂的药鼎碎片攥在掌心,起身时袖子一抖,便已藏入袖袋。
她走出殿门,晨风扑面,未带半分暖意。
宫女小桃被押走已有两个时辰,白神医也早已离开,可那张被药水泡过的残方,却像烙在她脑子里。参汤每月初五送入东宫,换下的药材由太医署统一登记。她记得昨夜查验过齐珩吐出的黑血,断肠草混了腐骨兰,两毒相叠,绝非偶然——有人在太医署动手脚。
她脚步不停,直奔太医署药库。
药库守卫见是她,低头行礼,未敢阻拦。她径直走到参类药柜前,打开标有“贡参·三等”的木匣,取出一段当归,指尖轻碾,凑近鼻端一嗅。气味微苦带涩,不似正品辛香,反倒透着一股土腥气。她取来一碗清水,将药片投入,片刻后根部泛黑起泡,水面浮起一层油膜。
果然是断肠草伪制。
她合上匣子,翻阅药簿,笔迹工整,入库时间、经手人、用途皆有记录。她在“初五”那日的条目下停住,经手人写着“太医甲”,字迹略显拘谨,墨色比旁处浅一分。
她合上簿子,不动声色地绕到药柜后,靠墙站定。太医甲正低头整理药箱,听见脚步抬头,脸上挤出笑:“萧大人亲自来了?”
萧锦宁点头,走近两步,忽然抬手整理自己发簪。就在指尖触到簪尾时,她默运“心镜通”,目光扫过太医甲的脸。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如腹中鸣响:【淑妃说事成后让我当院正……只要这月再送三回,就能升任院判。】
她收回手,发簪归位,唇角未动。
“你这几日辛苦。”她说,语气平淡,“参汤一向是你管?”
“是,是。”太医甲低头,“按例初五、十五、廿五三日进汤,由我亲配。”
“今日正好初五。”她看着他,“我去你住处看看煎药器具,可方便?”
太医甲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方便,方便,只是屋小杂乱,怕污了大人眼。”
“无妨。”她转身便走,“带路。”
太医甲跟在她身后,脚步略沉。两人穿过药库后巷,进了一间偏僻厢房。屋内陈设简单,床铺整齐,桌上摆着药罐与铜秤,墙上挂着几幅药理图谱,看不出异样。
萧锦宁佯装查看药罐,实则指尖轻敲墙角三下——这是前世太医署传讯的暗号,只有老医官才懂。她眼角余光瞥去,果然见太医甲目光一闪,下意识朝床底扫了一眼。
她蹲下身,伸手探向床底暗格。手指刚触到地板边缘,忽觉脚下青砖下沉半寸,耳畔“咔”一声轻响,似有机关启动。
远处御花园方向传来低沉轰鸣,地面微微震动。
她猛然起身,一把扣住太医甲手腕:“你知不知道这宅子底下埋的是什么?”
太医甲脸色煞白,挣扎欲逃。她冷笑一声,反手拧住他手臂,拖着他往外走。
刚踏出院门,御花园东角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石板掀起,毒烟腾起,灰绿色雾气迅速弥漫。地面缝隙中钻出无数毒物——赤鳞蛇蜿蜒游走,黑蝎举螯前行,蜈蚣成群结队,自地底蜂拥而出。
五毒阵,启动了。
一条赤鳞蛇闪电般窜出,缠上她右脚踝,尖牙直咬皮肉。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她袖中掠出,落地化为人形,一口咬断蛇头。毒血溅地,嘶嘶作响,冒起白烟。
阿雪站在她身前,人形瘦小,面容稚嫩,眼中狐瞳竖立,死死盯着四周毒物。她未说话,只回头看了萧锦宁一眼,随即伏低身子,警觉环视。
萧锦宁甩开死蛇,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表面刻着繁复阵图,线条古拙。她对照方位,目光落在花园中央一块青石上——那里正是阵眼所在。
她拎起太医甲,狠狠掷向那块青石。
“不——!”太医甲惨叫未落,地面毒物如潮水涌上。蛇咬其颈,蝎螫其目,蜈蚣钻入鼻腔。他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声音越来越弱。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宫人簇拥着一人疾步而来。茜红色宫装拂过草地,九鸾衔珠步摇轻晃。淑妃立于三丈外,面色镇定,声音清冷:“萧大人好大的胆子!擅启禁地,惊扰宫苑,可知罪?”
萧锦宁未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阵中仍在抽搐的太医甲,声音清晰:“他心中所念,句句指向娘娘——事成封院正,毒入龙体,血染太医署。”
淑妃眉头一跳。
萧锦宁向前一步,唇角微扬:“娘娘的阵,该由娘娘亲自试。”
话音落,她一脚踏向阵眼边缘石板。
“嗡——”阵势骤震,毒雾翻滚,蛇蝎齐动,毒烟如浪般扑向淑妃裙角。淑妃猛地后退,踩到石阶踉跄一下,宫人慌忙扶住。她脸上镇定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眼中闪过惊怒。
萧锦宁立于阵边,风吹动她月白襦裙,银丝药囊轻晃。她看着淑妃,一字一句:“这阵埋了十几年,机关设在太医署地下,药库砖石皆连阵枢。娘娘以为无人知晓?”
淑妃未语,只死死盯着她。
萧锦宁不再多言,转身看向阿雪。阿雪点头,身形一闪,退回她袖中。
她最后扫了一眼阵中奄奄一息的太医甲,抬步离去。脚步踏过青石小径,未再回头。
御花园深处,毒雾仍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