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0章 储位再立定,六宫印掌新局(1 / 1)安妮娜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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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透,宫道上青砖泛着冷灰。萧锦宁脚步未停,手中紧握玉牌与残页,指节泛白。风拂起裙角,发间毒针簪微微晃动。前方宫门高耸,朱漆铜钉,通往正殿之路已在脚下。

她迈出一步。

丹陛之上,礼乐齐奏。百官列班于广场两侧,衣冠肃整,目视中央。齐珩立于御阶之首,玄色蟒袍垂地,鎏金骨扇轻掩唇边。他未咳,只目光沉静扫过群臣,随即落在那自宫门外缓步而来的身影上。

萧锦宁登阶。月白襦裙褪去,内衬赤红凤纹长裙,外罩玄金绣羽凤袍,行走间袖口微动,夹层中藏的九转还魂草随体温蒸出一缕极淡幽香。此草非为续命,而是记功——去年皇次子染疫垂危,满朝太医束手,唯她以奇方救之。那一夜她守在寝殿七时辰,亲手调药、施针、喂汤,直至小儿啼声再起。今日立储,无人能否认其功。

她站定于东阶高位,不言,亦不低头。

齐珩抬手,钟鼓止声。他启唇:“今国本动摇已久,三皇子谋逆事败,证据确凿。皇次子年幼明德,奉天承运,立为储君。”

诏书展开,黄绢垂落。礼官宣读,声传四方。百官俯首,应和如潮。

就在此时,仪仗队列之外忽有异动。

十余人披麻戴孝,手持木牌,硬闯禁军防线。他们步伐踉跄却执拗向前,口中高呼:“妖后乱国!祸起萧氏!”

木牌上墨字刺目:“以术惑主,牝鸡司晨”“女子干政,国将不国”。

为首者双目赤红,直指萧锦宁:“汝非侯府真女,不过假借名位,蛊惑太子,窃据权柄!今日立储,实为私心所驱!”

禁军欲拦,那人竟以头抢地,嘶吼:“臣乃先帝旧吏之后,敢死谏!若杀我,请记下这笔血债!”

场面一时凝滞。百官低语渐起,有人皱眉,有人颔首,更有老臣悄然攥紧笏板,目光游移不定。

萧锦宁未动。

她只是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肩头布料。下一瞬,手腕一抖,凤袍自右肩滑落,垂于臂弯。

露出来的,是左肩至腰侧一道深褐色疤痕,蜿蜒如蛇,皮肉扭曲,乃是前世枯井中毒液蚀骨所留。今生虽经灵泉滋养,终未能全消。右臂内侧则布满细密针孔,新痕叠旧疤,皆是幼时被陈氏试药所遗。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位称我为妖,可识得何为真痛?”

全场寂静。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她未等回应,指尖轻弹,一抹银灰色粉末洒向那领头者的木牌。粉落无声,触木即融。不过眨眼,原本墨字开始蠕动、变形,颜色由黑转暗红,最终显出新字:

“通敌叛国,七十二毒缠身。”

百官哗然。

有人失声:“验罪显形散……这、这是古法禁术!唯有精通毒理者方可炼成!”

更有人认出那字迹笔意——分明是三皇子府中死士临死前才会浮现的诅咒印记。凡参与叛乱者,体内皆种有七十二种慢毒,死后尸身会自然渗出此类血纹。眼前木牌无端显现此象,岂非说明持牌之人,心怀逆志?

那披麻者脸色骤变,踉跄后退,手中木牌“啪”地落地。他张嘴欲辩,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咯咯之声。

萧锦宁收回手,袖口轻垂,仿佛刚才不过掸去一粒尘埃。她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诸位可知,通敌叛国者,身中七十二种剧毒?”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我能解。”

百官跪了。

先是前排一人伏地,额头触砖。接着左右相继叩首,动作整齐如割麦。无人再敢抬头。那些曾私下议论“女子不可掌权”的声音,此刻尽数咽回腹中。

齐珩看着她。

他迈步走下丹陛,亲自取来紫檀托盘。盘上置两印:一为六宫印,统摄后宫诸务,原由淑妃执掌,如今空悬已久;二为凤印,女官最高信符,象征帝王亲授之权。两印皆赤金镶边,钮雕凤衔珠,珠心镂空,内藏龙纹玺书。

他走到她面前,托盘高举。

“今储位既定,国本无忧。”他的声音朗彻殿宇,“此后六宫之事,悉由萧卿执掌;凤阁之令,如朕亲临。”

话音落,双印轻轻放入她摊开的掌心。

冰凉的印身贴着皮肤,沉甸甸的。她五指收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凤袍半褪未整,肩头伤痕仍裸露在外,与手中权印形成奇异对照——一边是过往苦难的烙印,一边是当下权力的凭证。

她没有谢恩。

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百官低垂的脊背,望向宫殿深处。那里有她尚未踏足的庭院,有未曾开启的卷宗,有仍藏在暗处的残党余火。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人能将她逐出朝堂。

齐珩退至侧位,执扇垂目。唇角微扬,病容依旧,眼神却清明坚定。

风穿殿廊,吹动檐角铜铃。一声轻响,惊起梁上宿鸟。一只飞羽飘落,正好坠入她掌心印缝之间,沾了点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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