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千一百万亩,碧血蝎后镇乾坤(1 / 1)安妮娜美
风穿殿廊,檐角铜铃轻响。一片飞羽坠入她掌心印缝之间,沾了灰,不动了。
萧锦宁未动,指尖微收,将那根鸦羽夹进六宫印的金边夹层。双印在手,沉如山岳,压得腕骨发酸。她缓缓抬眼,目光自百官低垂的脊背扫过,越过丹陛石阶,落向宫道深处。肩头伤痕被凤袍遮住,可皮肉下的旧痛仍在,像一根细针,随着心跳一跳一跳地刺着。
她转身,步下高台。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阿雪早已等在阶侧,狐形蜷伏,银毛沾着晨露,左耳月牙疤微微抽动。见她下来,立刻起身蹭近腿边,尾巴轻轻卷上她脚踝。
“回院。”她低声说。
两人一狐穿廊过院,避开了主道人群。宫人远远见了,皆低头退避,无人敢问。她走得很稳,但指节始终扣紧双印,掌心汗湿微黏。刚握上的权柄太重,压得神魂不宁,连识海都泛起涟漪。
回到内院静室,她闭门落锁,将双印置于案上。紫檀托盘未撤,仍停在原处。她盘膝坐于蒲团,闭目调息。六宫印贴在额心,凤印压于掌心,借权柄之气镇定心神。识海渐稳,灵脉波动却骤然加剧——玲珑墟内,灵泉翻涌如沸,药田龟裂,薄田边缘裂开数道虚空缝隙,毒虫躁动,嘶鸣四起。
空间要崩。
她凝神沉入识海。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广袤天地。千一百万亩疆域横亘眼前,比前世所知大出十倍。中央祭坛高耸,由整块黑曜岩筑成,四周刻满古老蛊纹。祭坛中央,一只巨茧悬于半空,通体赤红,表面渗出暗血,随呼吸般微微起伏。
她踏步上前。足下土地坚实,灵气充盈。这是她多年心血所聚:灵泉在北,水光如镜,倒映天穹;药田分列东西,三分薄土如今已延展至百亩,种满七星海棠、断肠草、蚀骨藤;石室在南,古籍残卷整齐排列,破案札记层层叠放。而今,所有生机皆被中央祭坛吸去,维持巨茧不破。
“再撑不住了。”她低语。
话音未落,巨茧轰然炸裂。血雾冲天,腥气扑面。一道庞大身影落地,八足踏地,尾钩高扬,甲壳如熔铁浇铸,流转着暗红纹路。碧血蝎后昂首嘶鸣,双钳挥动,掀起一阵狂风。它尚未完全驯服,野性勃发,转身欲破空而去。
祭坛震动,空间摇晃。
她立于原地,不动声色,只抬手掐诀,引出心神烙印——那是她作为宿主的主宰印记。蝎后顿步,眼中凶光闪动,与她对视片刻,终低首伏地,尾钩垂下,却不肯完全臣服。
“还不行。”她心中明了。
此物需阵法束缚,以信物为引,以血脉为祭,方能真正掌控。
她默念召唤。白神医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右眼蒙布微颤,左手三指缺失处延伸出三根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光泽。他未说话,只缓步走向蝎后,蹲身查探其甲壳纹理,手指轻抚蝎背最薄弱三点。
“此处,此处,还有此处。”他低声道,“落针即定。”
说罢,三针齐出,精准刺入。蝎后浑身一僵,八足钉地,无法动弹。白神医咬破指尖,以血点针尾,口中默念古咒。银针嗡鸣,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符纹,如藤蔓蔓延。
阵法初成。
就在此时,阿雪自外间疾奔而入,口中衔着一根漆黑鸦羽,轻轻放于祭坛阵眼凹槽。羽毛轻颤,阴煞之气弥漫开来,正是从三皇子府取来的战利品——那夜刑场之上,刺客所披鸦羽,浸透余党精血,藏着敌方气运命脉。
阵眼闭合。
符纹亮起,血光流转。祭坛中央升起一道光柱,直贯天穹。碧血蝎后伏地颤抖,腹甲裂开缝隙,似在等待最终唤醒。
她取出一枚玉符。
玉符温润,内嵌一滴殷红鲜血——是齐珩早前赠予她的护命信物,含其心头血,封于寒玉之中。她指尖划过玉符边缘,用力一捏。玉裂,血出。
鲜血滴落蝎壳。
刹那间,幽蓝火焰腾起,沿符纹迅速蔓延。整座祭坛化作血光旋涡,轰鸣震耳。碧血蝎后昂首向天,发出一声非人嘶吼,腹下卵囊尽数裂开,飞出成千上万赤鳞小蝎,如潮水般涌入空间裂隙,顺着地脉潜入现实世界。
她感知到它们穿破泥土,钻入地下七条密道。那些藏匿三皇子余党的暗穴,此刻正被蝎群筑巢封死。每一只小蝎咬断一根木梁,啃蚀一块石板,吐出毒液凝成焦土硬壳。地道坍塌,入口焚毁,再无出路。
当夜,皇宫周边地脉震动,百姓惊觉床榻微颤,以为地龙翻身。无人知晓,那是碧血蝎后在替主人清理门户。
祭坛光芒渐熄。
她睁开眼,仍立于静室蒲团之上。窗外天光未变,仿佛只过了一瞬。她缓缓松开手,玉符碎片滑落掌心,血迹已干。双印仍在案上,位置未移。肩头旧伤不再刺痛,反而隐隐发热,似有某种力量自识海反哺躯体。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袖。凤袍已换下,月白襦裙干净整洁,发间毒针簪斜插如初。阿雪伏在脚边,恢复狐形休憩,尾巴轻轻卷绕她裙角。
她伸手抚过阿雪头顶,低声道:“成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宫人禀报前殿事务待理。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拿起六宫印,转身朝门走去。
阳光照进窗棂,落在空置的紫檀托盘上,灰尘缓缓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