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储君再立·凤印归心(1 / 1)安妮娜美
马蹄声停在宫门前,萧锦宁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与守卫。她衣袖微焦,是昨夜西郊军营火盆溅出的余烬所留,未及更换。怀中木匣紧贴胸口,内藏密信与玉佩残片,证据已呈御前,皇帝当夜便召集群臣议定储君之事。
天光初透,宫道两侧宫灯尚未熄灭,青石地面映着微弱的橘黄光晕。礼官立于丹墀之下,手持象牙笏板,正低声与身旁内侍交谈。见她走近,话音戛然而止。
“萧女官来得正好。”礼官抬手一引,“储君册立大典即将开始,请随我入殿受印。”
她颔首,随其步入正殿。殿内香烟缭绕,青铜鹤嘴炉中焚着沉水香,不掺一丝杂味。百官分列两旁,皆低首垂目,唯有礼官声音清越:“奉天子诏,赐凤印于太医署主官萧氏,辅佐储君,执掌宫闱机要,协理宗室事务。”
凤印置于红绸托盘之上,铜胎鎏金,印钮为展翅凤凰,双翼微张,尾羽卷曲如云纹。她伸手接过,入手沉实,印底刻有“承天授命,护嗣安邦”八字。
礼官双手交叠于腹前,面容肃穆:“古礼有载,执印者须以心血相契,方能通神明、镇邪祟。请萧女官滴血于印,以证诚心。”
殿内寂静,百官目光齐聚于她。
她指尖轻抚印面,不动声色闭目,心镜通悄然开启。一道念头清晰浮现——【这贱婢若敢拒礼,便是藐视祖制,当场拿下】。
她睁开眼,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拔去塞子,将其中清水缓缓倾于凤印之上。水珠沿凤凰羽翼滑落,汇于印底,竟泛起淡淡银光。
礼官眉头一跳,“此为何意?古礼未载以水代血!”
“心诚即可,何必见血?”她语气温和,目光却直视对方,“况且,灵泉乃天地精粹,比凡血更近神明。”
话音未落,水面倒影忽生异变——云纹之间,竟浮现出一行暗纹,形如展翅鹰首,正是五皇子私军标记。满殿哗然,有人低呼“妖兆”,也有人紧盯那纹路,面色骤变。
礼官后退半步,喉头滚动,“这……这是何人作伪?”
“不是作伪。”她将玉瓶收回袖中,“是这印,认出了藏在暗处的手。”
无人再言。凤印象征辅政之权,如今显异象于众臣之前,谁还敢质疑其归属?她将印收进特制木匣,外覆黑绸,抱于胸前,立于东侧回廊,静候典礼继续。
皇长孙被牵上丹墀时,脚步还有些不稳。孩子不过六岁,穿着绣金蟒袍,头戴紫金冠,由内侍搀扶着跪拜天地。齐珩虽已被封太子,但今日立的是其嫡长子为储君,仪式更为庄重。钟鼓齐鸣,诏书宣读完毕,礼成。
众人退席,宫人开始收拾香案器物。她抱着凤印木匣,正欲离开,忽觉胸口一热——是玲珑墟中的灵泉在波动。她不动声色按住衣襟,识海微动,空间内的泉水正泛起涟漪,似有外力牵引。
她转身望向储君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守卫森严,却是今晚皇长孙歇息之处。
夜深,她未归府,留在宫中偏殿等候召见。窗外月色清明,檐角风铃轻响。忽然,东南方腾起一片红光,浓烟滚滚,直冲夜空。
“储君宫走水了!”
喊声四起,禁军匆忙集结。她立刻起身,打开木匣,将凤印握在手中,快步奔出。行至半途,已有太监拦路:“女官止步!火势凶猛,陛下有令,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她不答,反手掐破指尖,一滴心头血落入袖中隐囊——那是通往玲珑墟的引子。血气渗入空间,毒龙猛然睁眼,鳞甲震颤,自虚空破出,盘踞于她身侧,龙首低垂,听候指令。
“救人。”她指向火场,“皇长孙在里头。”
毒龙仰天一声低吼,腾空而起,龙尾横扫,将侧墙撞塌一角。烈焰扑面,热浪翻滚,它却不避不让,龙息喷吐,竟将浓烟逼退数尺。她紧随其后,以袖掩鼻,跃入火海。
正殿梁柱已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她持凤印前行,灵泉水感应血脉亲缘,微微发烫,指引方向。转过屏风,见一密室门虚掩,门缝中透出微弱哭声。
她一脚踹开门,两名黑衣人正拖着皇长孙往暗道走,孩子口中塞布,手脚被缚,满脸泪痕。她抽出腰间短刃,掷向最近一人手腕,刀锋划过,绳索应声而断。
黑衣人怒喝转身,袖中寒光一闪,竟是淬毒匕首。她未退,反迎上前,借凤印挡开一刀,顺势踢中对方膝窝。另一人欲逃,却被毒龙龙尾横扫,重重砸在墙上,昏死过去。
她抱起皇长孙,发现他额头滚烫,似中了迷香。正欲退出,头顶梁木轰然断裂,火焰如瀑倾泻而下。毒龙腾身而起,以身躯为盾,硬生生扛住坠落横木,龙鳞被烧出焦痕,却仍稳立原地。
她抱着孩子从缺口冲出,刚落地,身后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禁军终于赶到,将两名黑衣人押起。其中一人挣扎间,袖口撕裂,露出一段布条,绣着半朵梅花——淑妃旧部暗记。她冷冷看着,未多言,只将凤印轻轻覆于皇长孙胸前,低声道:“别怕,印在,人在。”
孩子昏睡中轻轻抽泣,小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抱着他走入正殿,殿内大臣已闻讯赶来,围立阶下。皇后急步上前,颤抖着接过孩子,连声道谢。她退至一旁,将凤印重新收入木匣,指尖触到盒底微凹的一处刻痕——那是她早先留下的记号,用来确认无人私自开启。
礼官站在人群边缘,脸色灰败。方才他欲借古礼发难,如今储君险遭不测,而救下孩子的却是那个“不合礼法”的女子。他张了张口,终是低头退下。
殿内渐渐安静。有人低声议论:“女子掌凤印,本就不合祖制……”
话未说完,忽听一声钟响。东方既白,晨钟初鸣,整座皇宫仿佛被唤醒。就在此刻,她手中的凤印突然微微震动,匣中传出极轻的嗡鸣,如同回应钟声。
众人一怔。
她抬起眼,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日轮将出未出,光晕染红宫墙。毒龙无声消散,化作一抹银雾,融入晨风。
她站在东侧回廊,衣袂沾灰,发丝微乱,怀中木匣稳稳贴着胸口。远处传来宫人清扫庭院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沙沙作响。
一名小太监捧着新制的朝服匆匆跑过,差点撞到她。他站定喘息,抬头看见她胸前的黑绸木匣,神情一滞,随即低头快步离去。
她没有动。
直到第一缕阳光照上凤印匣角,铜扣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像刀锋划过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