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0章 铂锐开业(中)(2 / 2)缩脖坛子到此一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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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传承,不是把徒弟拴在身边,而是让他有朝一日能斩断这根绳。

“天人合一啊……”师父终于嘶喊出声,那声音混着涛声,苍老而狂喜,“我一门,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人!”

他踉跄着跪进海水里。浪头打来,浸透青衫,咸涩的海水与滚烫的泪水混在一处。他抓了一把湿沙,又疯癫般抛向空中,看沙粒在晨光中如金粉飘散。

哭到后来成了笑,笑又催出新一轮的泪。这个曾在尸山血海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老人,此刻脆弱得像初生的婴孩。

因为他感知到的,不只是谭笑七功成的圆满。

更是那孩子“悟”的方式,不是隔绝尘世,而是在两个女子的私语声里、在一碗炒肝的温度里、在即将托付出去的家业牵绊里,触到了天人之际。这种“入世而超脱”,比他当年独自隐居深山三十年才窥见门槛的路径,不知高明了多少。

“师父,老人在浪花里蜷起身子,对着虚空喃喃,“您看见了吗,徒孙成了,以咱们想都不敢想的方式成了!”

海平线上,太阳完全跳了出来。

金光刺破水雾的那一刻,师父忽然感知到某种反馈,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那是谭笑七在金牛岭的晨光中,无意间向天地敞开的“圆满”里,漏出的一丝对他这位引路人的惦念。

就这一丝,够了。

师父撑着膝盖站起来,湿透的青衫贴在身上。他抹了把脸,忽然笑了,笑容里还有泪痕,却已是雨后青山般的明净。

他转身,朝着与海市相反的方向走去,赤足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又被涌上的潮水温柔抹平。

该走了。徒弟已抵彼岸,他这个撑船人,也该去渡自己的劫了。

而此刻的金牛岭,谭笑七缓缓睁开眼。

他并不知道千里之外发生的事,只是觉得胸口忽然一暖,像有人往心炉里添了把看不见的柴。他回头,看见清音正夹起一筷子肥肠喂到虞和弦嘴边,两个姑娘笑作一团。

晨光正好。

谭笑七深深吸气,那口气息悠长得仿佛要纳尽天地间所有的清新生机。他忽然很想再去永庆寺看看,不是现在,是将来某个时候,带着清音和孩子,也带上和弦和孩子。

放手不是抛弃,是让该扎根的去扎根,该飞翔的去飞翔。

就像此刻,他放手会所给两个女孩,却握紧了更重要的东西;师父放手了他这个徒弟,却成就了一场更宏大的传承。

海风与山风,在这一刻,吹的是同一个宇宙的呼吸。

几个月后,铂锐会所蜚声海市,去过的人都知道,老板是两个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美貌女子,你还别动歪心思,俩姑娘能文能武,尤其是那个虞和弦,千杯不醉,也可对抗百人。

铂锐会所开张那日,海市的夜色被霓虹浸染得格外喧嚣。谭笑七站在京城医院的产房外,掌心贴着冰凉玻璃,对千里外的热闹充耳不闻。里面传来林江亭压抑的闷哼,这位前铁血女警连生产都带着搏命般的倔强。

当第一声啼哭划破沉寂,谭笑七推门进去,看见汗湿鬓角的她正死死盯着护士手中的一团粉红,眼神锐利得像在审视某个至关重要的证物。

“男孩。”护士小声说。

林江亭松了口气般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锐利化成了极淡的柔光。谭笑七接过那团温热的小生命,指尖拂过婴儿紧攥的拳头,那么小,却已有了紧绷的力道。

“叫他谭铮吧。”他说,铮是金石交击之声,一字如钟,鸣响的是林江亭曾深为自豪的警魂之正气,谭笑七的武者之刚直。

林江亭怔了怔,随即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她懂这个名字的分量:“铮”是淬火之金,是利刃出鞘的震鸣,是她曾在无数个生死关头听过的、属于正义与坚韧的声音。她伸出虚软的手,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好。让他骨子里响着铮鸣长大。”

谭铮的童年浸润在两种气息里:父亲练功场上的草木清香味,母亲搁置的警服上洗不掉的淡淡硝烟味。他三岁就能扎出像模像样的马步,五岁第一次摸到母亲收藏的褪色警徽时,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戴上这个,就能保护别人吗?”

林江亭摩挲着警徽边缘的磨损,良久才答:“是先要敢把自己当成一道墙,挡在坏东西前面。”

这句话刻进了谭铮的骨头里。少年时期,当谭家其他孩子沉迷于商场博弈或武道切磋时,他总爱泡在市局档案馆,翻那些泛黄的卷宗。杨一宁副局长的一次巡视,看见这个趴在桌前的儿子,忍不住驻足:“看出什么了?”

谭铮抬头,眼睛亮得灼人:“每个案子背后,都站着该被保护的人。但卷宗里,他们的声音太少了。”

杨一宁心中一震。却没想到这孩子眼中燃烧的不是对权术或武力的渴望,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守护欲,她此刻最想的居然是马上回家,抄起拖鞋狂抽自己那个不争气的亲儿子。退休那天,杨一宁将一枚自己戴了多年的旧肩章塞给谭铮:“以后要是穿警服,记得别让它蒙尘。”

警校四年,谭铮是同期里最特别的存在。他有着世家子弟里罕见的沉默耐力,格斗课上招式凌厉却从不卖弄,理论考试总追着教官探讨“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灰色地带”。

毕业前夕,他在一次跨区追捕演练中,为掩护模拟人质被“歹徒”的橡皮弹击中肋部,却硬生生锁死对方咽喉直到哨响。

教官扶起他时骂了句“死脑筋”,却转头在评语里写下:“此子心中有堵墙。”

宣誓入警那天,谭笑七和林江亭都来了。林江亭已不复当年铁血风姿,病痛让她消瘦,但脊背依然笔直。她亲手为儿子整理崭新的警服领口,动作缓慢而郑重,像在完成一场迟到多年的交接。

谭笑七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那一拍很沉,带着武者才懂的劲道,不是嘱托,是认可。

谭铮的警队生涯从中心分局最繁琐的片区民警做起。他调解菜市场的争执时,能蹲下来听阿婆唠叨半小时;处理醉酒闹事,一个反剪手劲道精准得让老刑警侧目。

但他真正崭露头角,是卧底侦破一起跨境走私案,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江湖气与警校淬炼的意志,他在毒枭窝里周旋了三个月,最后收网时,他亲手给头目戴上手铐,对方盯着他年轻的脸难以置信:“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谭铮扯了扯嘴角:“公道。”

此案一举端掉盘踞海市多年的毒瘤,谭铮破格晋升。此后数年,他经手的案子卷宗堆起来能抵到腰。有富商试图用厚礼“结交”,他当面打开录音设备:“您再说一遍,我学习学习。”也有亡命徒持刀威胁,他挡在新人前面,徒手夺刃时虎口被划得鲜血淋漓,语气却淡:“就这点本事?”

他的名声渐渐传开:海市警界有个姓谭的副队长,年轻,硬气,办案像块烧红的铁,谁沾上都得褪层皮。私底下,新警员们叫他“铮哥”,老同事则感慨:“谭家出个警察,比出十个老板都让人服气。”

某次全省警界大会上,谭铮作为英模代表发言。台下,特意赶来的谭笑七坐在角落,看着儿子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微闪。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给儿子取名时的那个清晨,想起“铮”字出口时,心中那份混合着武者期待与父辈祝福的沉重。

如今这份沉重,已被谭铮锻造成了一把尺,一座钟,一堵墙。尺量是非,钟鸣正气,墙护苍生。

散会后,谭铮穿过人群走向父亲。两人对视,谭笑七罕见地先笑了:“你妈说,让你今晚回家吃饭。她炖了汤。”

“好。”谭铮点头,警服肩章擦过父亲微糙的掌心。很轻的一个瞬间,却仿佛完成了某种更深的传承,不是武功,不是家业,而是镌刻在骨血里那份“刚毅守正”的回响,终于在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掌心的小生命身上,发出了清越悠长的铮鸣,响彻天地人间。

谭铮知道,父亲也曾为国浴血拼杀,分别和孙农和虞和弦以及清音妈妈。抽屉深处的勋章有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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