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星图手稿现异光(1 / 2)奚凳
镜海市天文台旧址的顶层阁楼,正午阳光斜斜切过积灰的玻璃窗,在地板投下菱形光斑。空气中飘着老木头的霉味混着纸张的焦香,公孙晴蹲在堆满纸箱的角落,额前碎发粘在渗汗的额角。她穿件洗得发白的天蓝色工装背带裤,裤脚沾着阁楼角落的蛛网,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绿豆糕——这是早上老台长塞给她的,说当年星痴老陈就爱这口。
“哗啦”一声,最底层的纸箱被她拽出来,箱盖崩开,一叠泛黄的图纸散落在地。公孙晴连忙伸手去捡,指尖触到一张比其他纸张更厚的羊皮纸,粗糙质感像砂纸蹭过皮肤。她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时飘来几朵乌云,把阳光筛得忽明忽暗。
这张1976年的手绘星图,边缘已经卷边,用炭笔勾勒的星座线条却依旧清晰。北斗七星像把勺子斜斜挂在纸面左侧,猎户座的腰带三星连成笔直的线。公孙晴眯起眼,看见星图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墨水已经发褐:“彗星归时,妻病重”。
“小姑娘,找到啥宝贝了?”老台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拄着根梨木拐杖,藏青色中山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得像落满雪的棉絮。他走到公孙晴身边蹲下,浑浊的眼睛落到星图上时,突然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煤油灯。
公孙晴把星图递过去,老台长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老陈画的,星痴老陈,当年天文台最轴的人。”他的声音带着点颤,“1976年那回,有颗周期彗星要过近地点,全中国的天文台都盯着呢。老陈的媳妇那时候查出来肺癌晚期,就住隔壁医院,他却守在观测台不肯走。”
公孙晴咬了咬下唇,手里的绿豆糕渣掉了点在裤腿上。“他就没去看看吗?”
“去了,可晚了。”老台长叹了口气,拐杖头在地板上戳出轻响,“他算准彗星凌晨三点过中天,守了整整一夜。结果那天晚上乌云密布,连颗星星都看不见。等他第二天早上跑去医院,媳妇已经走了。后来他总说,彗星肯定来了,是他没看见,不是算错了。”
公孙晴看着星图上密密麻麻的计算标注,突然想起自己的专业——数字天文复原。她站起身,工装裤的口袋里掉出个U盘,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台长,我能不能试试?用数字技术把当年的星轨复原出来,说不定能证明老陈没算错。”
老台长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星星落进了水里。“好啊,好啊,老陈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接下来的三天,公孙晴泡在天文台的数字实验室里。实验室的墙壁是淡灰色的,挂满了现代星图的打印件,和她桌上的老星图形成鲜明对比。她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额前别着个银色的发箍,挡住总是垂下来的碎发。电脑屏幕上,星图的扫描件被放大到布满整个屏幕,她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组数据输入完成,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绿色的字:“轨道匹配度99.97%”。公孙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实验服的下摆扫过桌角的咖啡杯,咖啡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她却浑然不觉。屏幕上,模拟的1976年夜空缓缓展开,那颗被乌云遮挡的彗星,正沿着老陈计算的轨迹,拖着长长的彗尾,划过虚拟的天幕。
“成了!”公孙晴抓起手机,拨通了老台长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台长,复原出来了!老陈的计算完全正确,彗星真的来了!”
电话那头,老台长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好,我这就过去,我这就过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脸上带着副细框眼镜,手里牵着个盲眼的小姑娘。盲眼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偶,耳朵上别着朵白色的小雏菊。
“你好,我是陈星玥,老陈是我爷爷。”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笑着说,她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这是我妹妹,陈念星,爷爷去世后,她就一直说想摸摸爷爷画的星图。”
公孙晴愣了一下,连忙把桌上的老星图拿起来,递到陈念星面前。“你摸摸,这就是你爷爷画的星图。”
陈念星伸出小手,指尖轻轻拂过星图的纸面。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爷爷的字,”她突然说,声音软软的,“这里写着‘彗星归时,妻病重’,是爷爷的字。”
公孙晴和陈星玥都愣住了。陈星玥蹲下身,抱住妹妹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念念,你怎么知道?你又看不见。”
“爷爷生前总给我摸他的手写字,”陈念星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他写‘星’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会拖得很长,像彗星的尾巴。”
就在这时,公孙晴的手机响了,是天文台的同事打来的:“晴晴,你看新闻了吗?那颗彗星又要来了,今晚凌晨三点过中天,天气晴好,特别适合观测!”
公孙晴挂了电话,看向陈星玥和陈念星,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彗星再现,我们办个观星会吧?就在天文台的观测台,让念念也‘看看’爷爷等了一辈子的彗星。”
陈星玥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太好了,爷爷肯定会很高兴的。”
晚上十一点,天文台的观测台挤满了人。老台长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在给大家讲解彗星的知识。公孙晴穿着件紫色的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她帮陈念星调整好天文望远镜的语音导览功能,又把老星图铺在观测台的石桌上,用手电筒照着,给大家讲老陈的故事。
陈念星坐在轮椅上,手里依旧抱着那个毛绒兔子玩偶。她的耳朵微微动着,听着周围人的说话声,听着望远镜转动的“呜呜”声,脸上带着安静的笑容。
凌晨两点五十分,天空开始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公孙晴扶着陈念星站起来,走到观测台的边缘。陈星玥站在她们身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两点五十九分,老台长的声音响起:“大家注意,彗星要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盯着天空。公孙晴感觉到陈念星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小的手心里全是汗。
三点整,一颗明亮的星星突然出现在东方的天空,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彗尾,像一把扫帚,缓缓划过夜空。
“来了!”有人喊道。
陈念星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从她的盲眼窝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颗彗星:“爷爷,我看见了,彗星来了,你没白等。”
公孙晴看着陈念星,又看了看天上的彗星,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她掏出手机,给老台长拍了张照片,老台长正仰着头,脸上的皱纹里都刻着笑意。
观星会结束后,公孙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国家航天局的人联系了天文台,说想把老陈的星图手稿送入太空,作为地球文明的一份礼物。老台长和陈星玥都同意了,公孙晴还在星图的背面,用钢笔写下了一行字:“所有等待都有回响”。
送星图去航天局的那天,公孙晴穿着件红色的外套,站在天文台的门口。陈星玥牵着陈念星的手,站在她身边。老台长拄着拐杖,看着载着星图的车慢慢驶远,眼睛里满是不舍,又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头发很短,是板寸,脸上带着点胡茬,眼睛很亮,像夜空中的星星。他走到公孙晴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你好,我叫沈星河,是个天文摄影师。听说了老陈的故事,很感动,想给你们拍一组照片,记录下这个故事。”
公孙晴接过名片,名片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彗星图案。她抬起头,看着沈星河,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好啊,”她笑着说,“我们正好想把老陈的故事整理出来,做成一个展览。”
沈星河的脸上露出笑容,牙齿很白:“那太好了,我们可以合作。对了,我还听说你复原了当年的星轨,能不能给我看看?我想拍一组对比照片,老星图和现代星轨的对比。”
公孙晴点点头,转身往天文台里走:“跟我来,我带你去实验室看。”
沈星河跟在她身后,陈星玥牵着陈念星,也跟着走了进去。阳光透过天文台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实验室里,电脑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那颗彗星的轨迹。沈星河走到屏幕前,眼睛盯着屏幕,突然说:“你看,这里的轨迹有点奇怪。”他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点,“按照常规计算,彗星应该在这里偏一点,但老陈的计算,还有你的复原,都显示它正好经过这里。”
公孙晴凑过去看,眉头皱了起来:“我当时也觉得有点奇怪,但数据是对的。难道是当年的观测条件有限,导致大家算错了?”
沈星河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里面的一张照片:“你看这张,是我前几天拍的星空照片,在同一个天区,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光点,轨迹和老陈算的彗星轨迹几乎重合。”
公孙晴的眼睛猛地睁大:“你的意思是,那颗彗星不是周期彗星?或者说,它还有一颗伴星?”
沈星河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很有可能。如果真是这样,老陈不仅没算错,还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现象。”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老台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晴晴,航天局刚才发来消息,说星图已经装上火箭了,明天早上发射。对了,这位是?”
公孙晴连忙介绍:“台长,这是沈星河,天文摄影师,他发现老陈的星图可能还有新的秘密。”
老台长走到沈星河面前,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要是真能发现新东西,老陈在天有灵,肯定会高兴的。”
沈星河笑着说:“台长放心,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团队,明天发射结束后,我们就去观测那个天区,一定能查清楚。”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聚集在天文台的会议室里,看着电视上的火箭发射直播。火箭冒着橘红色的火焰,缓缓升空,拖着长长的烟雾,消失在天空中。
“成功了!”公孙晴欢呼起来,和陈星玥击了个掌。陈念星虽然看不见,但听到大家的欢呼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挂了电话后,他看着大家,声音有点急促:“我的团队刚才发来消息,那个奇怪的光点,正在向地球方向移动,速度很快。”
公孙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小行星吗?会不会有危险?”
沈星河摇摇头:“还不确定,需要进一步观测。我已经订了最早的机票,去西部的天文台,那里的观测条件更好。”
公孙晴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我熟悉老陈的星图,说不定能帮上忙。”
老台长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你们去吧,注意安全。这里有我和星玥,有什么消息随时联系。”
陈星玥走到公孙晴面前,抱了抱她:“小心点,一定要查清楚。”
陈念星伸出手,摸到公孙晴的胳膊:“晴晴姐姐,你要帮爷爷找到答案哦。”
公孙晴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放心吧,我会的。”
两个小时后,公孙晴和沈星河坐在了飞往西部的飞机上。公孙晴穿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的云层。沈星河坐在她旁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查看观测数据。
“你看,”沈星河把电脑转向公孙晴,“这个光点的轨迹,和老陈星图上的彗星轨迹,除了那个偏移点,其他地方完全重合。而且它的亮度在不断增加,不像是普通的小行星。”
公孙晴皱着眉头:“会不会是彗星的碎片?或者是其他天体?”
沈星河摇摇头:“不好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老陈当年的坚持,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