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星图手稿现异光(2 / 2)奚凳
飞机飞行了四个小时,降落在西部的一个小城市。他们打车去了当地的天文台,天文台建在一座山的山顶,周围全是草原,远处可以看见连绵的雪山。
天文台的观测室里,一台巨大的射电望远镜正对着天空。公孙晴和沈星河走进观测室,里面已经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在忙碌。
“沈哥,你们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过来,递给沈星河一份报告,“我们刚才又观测了一次,那个光点的速度又加快了,而且它的光谱分析显示,它不是自然天体。”
“不是自然天体?”公孙晴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的意思是,它是人造的?”
年轻人点点头:“很有可能。它的表面有金属反射的迹象,而且轨迹很规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沈星河皱起眉头,走到观测仪前,调整着参数:“再观测一次,把分辨率调到最高。”
观测仪发出“嗡嗡”的声响,屏幕上的光点被放大,越来越清晰。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由光点组成的符号,像一个彗星的图案,旁边还有一行数字:1976.03.15。
“1976年3月15日,”公孙晴的声音有点颤抖,“那是老陈妻子去世的日子。”
沈星河的眼睛盯着屏幕,突然说:“你看这个符号,和老陈星图上的彗星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观测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睛却很有神。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符号,突然老泪纵横。
“老陈,是你吗?”老人的声音带着颤音,“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不会骗我。”
公孙晴和沈星河都愣住了。沈星河走过去,扶住老人:“大爷,您认识老陈?”
老人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是老陈的战友,当年我们一起在天文台工作。他总说,彗星来了,他没看见,但他算对了。我一直不信,觉得他是太伤心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当年他妻子去世后,他就开始研究那颗彗星,说它不是普通的彗星,可能和外星文明有关。我们都觉得他疯了,没人信他。后来他得了癌症,去世前还拉着我的手说,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他没疯。”
公孙晴看着屏幕上的符号,突然想起老陈星图背面的那句话:“所有等待都有回响”。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符号突然变了,变成了一行文字:“吾妻安否?星轨为证,吾心永恒。”
老人看到这行字,突然跪倒在地,放声大哭:“老陈,你放心,嫂子在那边,肯定很好。你没白等,你没白等啊。”
公孙晴和沈星河也红了眼眶。沈星河蹲下身,扶起老人:“大爷,我们会把这个发现公布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老陈是对的,他没疯。”
老人点点头,擦干眼泪:“好,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观测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屏幕上的光点开始闪烁,然后迅速变暗,消失在屏幕上。
“怎么回事?”沈星河紧张地问。
戴眼镜的年轻人快速地操作着仪器:“信号消失了,它好像离开了我们的观测范围。”
公孙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还能找回来吗?”
年轻人摇摇头:“很难,它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轨迹好像改变了。”
老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突然笑了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已经看到了,老陈已经告诉我们了。他没白等,我们也没白等。”
公孙晴看着老人,又看了看沈星河,突然觉得心里很平静。虽然光点消失了,但老陈的坚持,老陈的爱,已经永远留在了他们心里。
沈星河从背包里掏出个银色金属盒,打开时露出里面装着的老相机——机身磨得发亮,镜头盖刻着小小的“陈”字。“这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上周刚修好。”他把相机递给老人,“您看,是不是老陈当年用的那台?”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指尖抚过相机上的刻痕,突然捂住脸。“是他的,是他的!当年他总说要带着这台相机,拍彗星划过妻子窗前的样子……”话没说完,哽咽就堵了嗓子。
公孙晴掏出手机,翻出之前复原的星轨图给老人看:“大爷,您看这个。老陈算的轨迹不仅没错,还藏着巧思——您看这里,彗星过近地点的时间,正好是他妻子生日的凌晨。”
老人凑近屏幕,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出光。“我就说他不疯……他当年总在观测本上画小蛋糕,我还笑他一把年纪装年轻。”他抹了把脸,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是叠泛黄的信,“这些是老陈写给嫂子的,没寄出去的。他说等彗星下次来,就把信烧给她。”
沈星河突然拍了下手:“有了!今晚天气好,我们可以在观测台办个小型仪式,把信和星图的复制品一起,用天文望远镜的激光投影打向天空。就当……就当帮老陈完成心愿。”
公孙晴立刻点头:“我去联系当地天文台协调设备!对了,还要通知星玥和念念,她们肯定想来。”
老人拉着沈星河的胳膊,声音发颤:“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老陈要是知道,肯定要跟你们喝两杯。他生前最爱的就是西凤酒,总说要等彗星来的时候,开一瓶庆祝。”
傍晚六点,陈星玥推着轮椅上的陈念星赶到西部天文台。念念穿着新的鹅黄色毛衣,怀里抱着公孙晴送的星空主题盲文书,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凸起的星图纹路。“晴晴姐姐,爷爷真的能看到我们吗?”
公孙晴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当然能。星星都是有记忆的,爷爷的爱早变成星星了。”
沈星河和团队忙着调试设备,激光发射器的红光在暮色里划出一道细线,像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地球,一头通向宇宙。老台长也赶来了,带来了老陈当年用的观测记录本,扉页上画着个简笔画:一个男人举着相机,身边站着个笑盈盈的女人,头顶是拖着尾巴的彗星。
晚上九点,仪式开始。老人把信摊在石桌上,公孙晴用手机拍下,通过设备传输到激光发射器里。陈念星的耳朵贴在轮椅扶手上,听着设备运行的“嗡嗡”声,突然说:“我好像听到爷爷的声音了,他在唱歌。”
陈星玥搂住妹妹的肩膀,眼泪砸在毛衣上:“是《小星星》对不对?爷爷以前总唱给你听。”
激光突然亮起,红色的光点在夜空中拼出信的内容,一行行字随着彗星的虚拟轨迹缓缓移动。老台长念起信里的句子:“‘阿芸,今天观测到猎户座的三星特别亮,像你织毛衣时用的银线。等彗星来了,我就带你去山顶看,你说过想数清楚彗尾有多少根羽毛……’”
就在这时,沈星河的相机突然自动对焦,镜头对准了天空中某个点。他按下快门,照片里除了虚拟的彗星轨迹,还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正随着激光的方向移动。“那是什么?”他放大照片,突然愣住。
公孙晴凑过去看,心脏猛地一跳:“是早上消失的那个光点!它又回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那个光点越来越亮,慢慢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盘,表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沈星河的团队快速调整观测仪,屏幕上出现了更清晰的图像——圆盘上有个熟悉的符号,正是老陈星图上的彗星图案。
“它在回应我们!”老人激动得直跺脚,拐杖在石地上戳出一串响。
圆盘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笼罩住整个观测台。陈念星突然站起来,挣脱陈星玥的手,朝着蓝光的方向走去。“爷爷,我来了。”她的眼睛里虽然没有光,却像是能看见路,一步步走到观测台边缘。
蓝光里伸出一道细细的光带,缠住陈念星的手腕。她没有害怕,反而笑了:“爷爷,你画的星图我摸到了,彗星我也‘看见’了,你不用再等了。”
光带突然收紧,把陈念星往天空拉去。公孙晴和沈星河同时冲过去,伸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一片空气。“念念!”陈星玥尖叫着扑过来,却被蓝光挡住。
老台长突然喊道:“别碰!那是老陈的力量!”他指着天空,“你们看!”
圆盘上的符号开始变化,变成了老陈和他妻子的简笔画,旁边多了两个小女孩的身影。光带慢慢把陈念星放回地面,蓝光渐渐散去,圆盘也开始后退,重新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空中。
陈念星站在原地,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神采。她看着陈星玥,笑着说:“姐姐,我看见了,爷爷和奶奶在一起,他们在彗星上向我们挥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陈星玥走过去,伸手在妹妹眼前晃了晃,眼泪突然决堤:“念念,你能看见了?你真的能看见了?”
陈念星点点头,伸手摸到姐姐的脸:“能看见,能看见姐姐的眼泪,还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好多好多星星。”
老台长翻开观测记录本,最后一页是空的,此刻却自动出现了一行字,是老陈的笔迹:“阿芸,我找到你了。念念的眼睛好了,我们可以一起看彗星了。”
沈星河的相机又自动拍了一张照,照片里,夜空中的彗星轨迹旁,多了两个紧紧依偎的光点,像两颗永远不会分开的星星。公孙晴看着照片,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老陈和他的妻子真的在天上,笑着看着他们。
老人把老陈的观测记录本递给陈星玥:“以后,这就交给你们了。老陈的故事,该由你们继续讲下去。”
陈星玥接过本子,紧紧抱在怀里:“我们会的,我们会带着爷爷的星图,去更多地方,告诉更多人,有个叫陈星痴的人,等了一辈子彗星,爱了一辈子他的妻子。”
沈星河走到公孙晴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却很软。“你说,老陈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的等待会有这样的回响?”
公孙晴抬头看着天空,星星闪烁着,像无数双眼睛。“我想是的。”她靠在沈星河的肩膀上,“所有的爱和坚持,都不会白费。就像星星,不管隔多远,总会发光。”
陈念星拉着陈星玥的手,指着天上的彗星轨迹:“姐姐,你看,爷爷和奶奶在那里跳舞呢。”
陈星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夜空中的光点真的像在旋转,像一对跳着舞的恋人。她笑着点头:“嗯,他们跳得真好看。”
老台长和老人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切,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观测台的石桌上,老陈的星图复制品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背面的“所有等待都有回响”几个字,在星光下格外清晰。
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露出模糊的轮廓,草原上的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味。沈星河的相机里,存下了这一夜所有的画面,每一张都藏着爱和希望,像一颗颗不会熄灭的星星,永远留在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