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4章 澡堂的云端记忆(2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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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龢站在一旁,听着赵建国的话,突然想起张爷爷的搓澡巾里,好像藏着一张泛黄的字条。她赶紧从铁皮车里翻出那个搓澡巾——这是张爷爷生前最常用的搓澡巾,上面的毛线已经有些松动,却被他保养得很好。申屠龢轻轻抖落搓澡巾,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字条掉了出来,字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却是张爷爷老伴的笔迹。

“这是张爷爷老伴写的字条,”申屠龢把字条递给赵建国和李爷爷,“上面写着:‘1972年冬,有个穿军装的男人来问过陈建军的下落,说要带壶酥油茶给他的卓玛,我没敢告诉他建军可能不在了,怕他伤心,也怕卓玛受不了。’”

赵建国接过字条,手指颤抖地展开,当看到上面的字迹时,突然老泪纵横,“是他!这是我当年托人转交的字条!我当年找到张爷爷的老伴,也就是建军的姐姐,她告诉我卓玛的地址,我写了这张字条,让她转交给卓玛,说如果卓玛看到,就去火车站旁的老茶馆等我,我会把建军的情况告诉她。可我在老茶馆等了三个月,卓玛一直没来,我以为她不想见我,或者已经忘了建军。”

“不是的!”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她从笔记本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卓玛中年时的样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字条,正是赵建国写的那张,字条已经被摩挲得有些破旧。“我外婆当年收到了字条,她特别想去老茶馆见您,可她那时候得了重病,肺痨,治不好的那种。她怕自己的病会连累外公,也怕您看到她那个样子会难过,更怕给您添麻烦,就没去。”

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临终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去老茶馆等那个带酥油茶的人,她想知道建军的一切,哪怕是最坏的消息。她把这张字条藏在枕头下,每天都拿出来看,直到她走的那天。”

蒸汽越来越浓,弥漫在整个澡堂里,铜铃又“叮铃——当啷——”地响了起来,像是在为这段错过的时光叹息。申屠龢看着三个老人围着军用水壶,像围着一个稀世珍宝,他们的脸上满是悲伤和愧疚,却又带着一丝释然——终于,真相大白了,那些被掩埋了几十年的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申屠龢突然想起张爷爷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遇见,是遇见了,却错过了。有些遗憾,一旦造成,就是一辈子的事。”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和错过。

傍晚的澡堂渐渐安静下来,蒸汽慢慢散去,留下一股淡淡的皂角味。申屠龢把VR设备收好时,发现屏幕上还停留在草原的画面——卓玛正对着镜头笑,手里举着一个莲花灯,灯芯里的火苗跳动着,像是在传递着温暖和希望。

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走过来,看着屏幕里的外婆,眼里满是温柔,“我外婆每年藏历新年都会做莲花灯,她说莲花灯能照亮回家的路,等建军回来,就一起放灯许愿,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永远在一起。”

申屠龢看着姑娘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李爷爷和赵建国,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去河边放灯吧?就当替张爷爷、卓玛阿姨,还有陈爷爷他们,了一个心愿。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感受到这份温暖。”

李爷爷和赵建国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眼里带着一丝期待。他们这辈子,有太多的遗憾,能替陈建军和卓玛完成这个小小的心愿,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慰藉。

胖婶听说他们要去放莲花灯,特意关了包子铺的门,拎着两笼刚蒸好的热包子追了过来,“你们这是要去放灯啊?带上我带上我!这包子你们拿着,放灯时天儿冷,垫垫肚子暖和。”她把包子塞到申屠龢手里,又笑着揉了揉姑娘的头发,“姑娘,别太难过,你外婆和外公在天上看着呢,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一行人拎着提前准备好的莲花灯,往河边走去。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包酥油,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外婆当年剩下的酥油,她说放灯时把酥油涂在灯芯上,灯能烧得更久,心愿也能传得更远。”

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有些凉,却吹不散一行人心中的暖意。申屠龢蹲下身,把酥油轻轻涂在灯芯上,胖婶在一旁帮忙整理灯纸,李爷爷和赵建国则默默地看着河面,像是在回忆那些逝去的岁月。

“我来吧。”姑娘接过申屠龢手里的莲花灯,点燃了灯芯,火苗瞬间跳动起来,映亮了她的眼睛。她轻轻把莲花灯放进水里,看着它顺着水流慢慢漂远,“外婆,外公,我来看你们了,你们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申屠龢也点燃了一盏莲花灯,放进水里,灯影里,她仿佛看到了张爷爷的笑脸——他正牵着老伴的手,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里也举着一盏莲花灯,朝着她挥手。铜铃在风里叮当作响,像是张爷爷在和她打招呼,她突然明白,有些思念从来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雾,变成灯,变成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回到你身边。

“申屠姐,你看!”姑娘突然指着河面,激动地喊了起来。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莲花灯的光里,竟映出了草原的影子——穿军装的陈建军牵着卓玛的手,正在放灯,卓玛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陈建军则紧紧握着她的手,远处的经幡飘得正好,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李爷爷和赵建国老泪纵横,互相搀扶着蹲在河边,看着莲花灯顺流而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建军,卓玛,我们来看你们了,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胖婶也红了眼眶,偷偷抹了把眼泪,“多好啊,这辈子的遗憾,总算在另一个世界补上了。”

申屠龢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突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原来所谓的离别,从来都不是终点,那些爱过的人,那些未完成的事,总会在某个有月光的夜晚,以最温柔的方式,和你重逢。

放完莲花灯,一行人慢慢往回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长长的影子,铜铃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像是在诉说着这段跨越时光的深情。

回到澡堂时,申屠龢发现更衣室的灯还亮着。她推开门,只见张爷爷老伴的遗像前,不知何时多了一盏小小的莲花灯,灯芯还在微微跳动。她走过去,轻轻擦拭着遗像,“张奶奶,您看到了吗?您的弟弟找到了,他和卓玛阿姨在一起了,您放心吧。”

李爷爷和赵建国也走了进来,看着遗像前的莲花灯,眼里满是感慨。“是啊,都过去了,”李爷爷轻声说,“以后,我们要好好活着,替他们看看这美好的世界。”

赵建国点了点头,“对,以后我们常来澡堂坐坐,聊聊过去的事,也让这些故事,能一直传下去。”

申屠龢看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从今天起,澡堂里的故事还会继续,那些藏在旧物里的思念,那些跨越时光的情感,会像澡堂里的热水一样,永远温暖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第二天清晨,申屠龢推着铁皮车再次穿过巷口时,铜铃的声音格外清脆。胖婶从包子铺探出头,笑着挥手:“申屠姐,早啊!今天的糖包还留着,给李爷爷和赵爷爷!”

澡堂里,李爷爷和赵建国正坐在木凳上,给新来的王奶奶讲西藏的故事。王奶奶听得入了神,时不时地擦着眼泪,“多好的年轻人啊,为了国家,为了爱人,付出了这么多。”

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又来了,这次她带来了外婆卓玛的藏装,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她把藏装挂在更衣室的衣架上,把相册放在架子上,“申屠姐,这些就放在这里吧,让来澡堂的人都能看看外婆和外公的故事,也让他们的爱情,能被更多人记住。”

申屠龢接过相册,轻轻翻开,里面是卓玛和陈建军的照片,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每一张都充满了爱意。她把相册放在旧木柜里,和陈建军的军用水壶、卓玛的笔记本放在一起,木柜上的纸条“卓玛与建军的记忆”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

“申屠姐,”姑娘走过来,递过来一个新绣的搓澡巾,上面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针脚细腻,颜色鲜艳,“这是我按外婆的针法绣的,以后给来澡堂的老人用,就当替外婆完成了心愿,也让这份温暖,一直传递下去。”

申屠龢接过搓澡巾,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突然想起张爷爷说过的话:“澡堂的水会凉,但人心不会。”她把搓澡巾挂在铜铃旁边,看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是张爷爷、卓玛、陈建军,还有所有思念着的人,在笑着看着他们。

铜铃又叮当作响了,这一次,申屠龢没有难过,而是笑着说:“放心吧,我们会把这里的温暖,一直传下去。”

晨雾渐渐散去,镜海市的阳光洒在澡堂的铁门上,给“云端休息室”的牌子镀上了层金边。申屠龢知道,从今天起,这里不再只是个洗去尘埃的地方,更是个装满思念的港湾——那些在云端重逢的人,那些藏在旧物里的故事,都会在这里,被好好珍藏,直到下一次重逢。

日子一天天过去,澡堂里的故事越传越远,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听李爷爷和赵建国讲西藏的往事,看卓玛和陈建军的旧物,感受这份跨越时光的温暖。申屠龢依旧每天推着铁皮车,穿过巷口,车把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里的故事,也像是在迎接每一个前来寻找温暖的人。

偶尔,胖婶会带着刚蒸好的包子来澡堂,和大家一起分享;穿藏青色羽绒服的姑娘也会常来,帮申屠龢整理旧物,给老人们讲外婆和外公的故事;社区的年轻人也会来这里做志愿者,帮老人们使用VR设备,让他们“回到”过去的时光。

澡堂里的水汽依旧氤氲,铜铃的声响依旧清脆,这里的温暖,也依旧在传递着。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些故事,值得被永远铭记;有些温暖,值得被永远传递。而这个小小的澡堂,就是这份温暖和记忆的载体,会一直陪伴着大家,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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