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菜场的良心秤与突然的暴雨(1 / 2)奚凳
清晨五点半,镜海市的朝阳还没完全挣脱云层的包裹,只是在东边的天际线晕开一片橘红,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浅浅地染在灰蓝色的天幕上。菜场入口的老槐树已经醒了,叶片上挂着昨夜的露水,风一吹,便“嗒嗒”地往下掉,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公孙龢推着那辆漆皮斑驳的三轮车,车斗里装着刚从地里拉来的青菜、萝卜和一筐还沾着泥的土豆,车把手上挂着那枚包着红布的老秤砣,红布边缘已经起了毛,是父亲当年亲手缝的。
“公孙丫头,早啊!”路口卖豆腐的公良龢已经支好了摊子,白嫩嫩的豆腐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着案台,看见公孙龢,笑着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刚熬完豆浆的暖意。
公孙龢停下脚步,也笑了笑,把三轮车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公良姨,您更早。今天的豆腐闻着真香。”她的目光落在公良龢案台上的那碗甜豆花上,碗边还冒着热气,“还是给养老院的张奶奶留的?”
“可不是嘛,”公良龢拿起勺子,轻轻搅动着豆花,“张奶奶昨晚还念叨,说就想喝口我做的甜豆花。对了,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前几天听菜场的王婶说,他还在住院?”
提到父亲,公孙龢的眼神暗了暗,手里整理青菜的动作顿了顿:“还那样,医生说还得再观察几天。昨天我去看他,他还念叨着这菜场的老主顾,说怕我少称了,坏了他的名声。”她低头看了看车把上的老秤砣,红布里的秤杆是父亲用了一辈子的,上面的刻度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但“良心”两个字,却依旧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菜场入口传来,是穿着蓝色工装的环卫工李叔,他手里拿着扫帚,额头上渗着汗珠,显然是刚扫完一条街。“公孙丫头,公良姨,早!”他一边喘气,一边说,“今天天儿看着不太好,西边的云都黑了,估计中午要下大雨。”
公良龢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可不是嘛,这风也比平时凉了些。李叔,你可得注意着点,别等下暴雨把你淋着了。”
李叔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这身体硬朗着呢。对了,公孙丫头,你那‘良心秤’的二维码还好用不?我昨天扫了一下,看到你爸当年多给菜的记录,可真暖心。”
公孙龢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良心链”的小程序,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记录着从父亲那辈开始,每一次多给顾客的菜量,还有老主顾们的留言。“好用着呢,前几天还有个年轻小伙,扫了码之后,特意多付了五块钱,说要给独居老人存菜。”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你看,这上面都显示,已经为独居老人存了三吨菜了。”
“这可真是件好事,”公良龢感慨道,“你爸当年总说,‘这秤称的不是菜,是良心’,现在看来,这话一点没错。”
就在几人说话间,菜场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拉面的仉督黻推着他的小推车走了过来,车上的大锅里飘出浓郁的汤香,是用妻子生前腌的酸菜熬的,他一边走,一边吆喝着:“热乎的拉面,加酸菜的嘞!”他的女儿仉督月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记录着什么,看到公孙龢,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公孙姐姐,今天的青菜多少钱一斤?我爸说,要给拉面里加多点青菜,说这样才好吃。”
公孙龢摸了摸仉督月的头,笑着说:“今天的青菜便宜,一块五一斤,给你爸多称点。”她拿起秤,刚要把青菜放上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老板,这青菜怎么卖?”
公孙龢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站在摊位前,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布包,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跑过步,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一块五一斤,您要多少?”公孙龢问道。
女人看了看筐里的青菜,又看了看旁边的萝卜,犹豫了一下:“给我称两斤青菜,三斤萝卜吧。对了,你这有没有新鲜的土豆?我儿子今天生日,想吃土豆泥。”
“有,刚从地里挖的,还沾着泥呢。”公孙龢指了指那筐土豆,“您要多少?”
“给我称五斤吧,”女人说着,从布包里掏出手机,“可以扫码支付吗?”
“可以,”公孙龢指了指摊位前挂着的二维码,“您扫这个就行。”
女人扫码的时候,公孙龢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而且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菜场入口的方向瞟,像是在害怕什么。她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是认真地称着菜。“青菜两斤,三块钱;萝卜三斤,四块五;土豆五斤,七块五,一共十五块。”她把称好的菜装在袋子里,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转身就往菜场外面走,脚步匆匆,像是在赶时间。公孙龢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公孙丫头,发什么愣呢?”公良龢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该给我称点青菜了,我中午要做豆腐青菜汤。”
“哦,好。”公孙龢回过神,拿起秤,给公良龢称了斤青菜。就在这时,她看到那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又回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一胖一瘦,都穿着黑色的夹克,表情严肃。女人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着布包,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就是她,”瘦男人指着公孙龢,声音有些严厉,“我们怀疑你卖的菜有问题,跟我们去趟管理处。”
公孙龢愣住了,手里的秤杆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我的菜有问题?不可能啊,这都是我今天早上刚从地里拉来的,新鲜得很。”
“是不是新鲜的,去了管理处就知道了。”胖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公孙龢的三轮车,动作粗鲁。
“你们干什么!”公良龢见状,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挡在了公孙龢前面,“没有证据,你们不能随便带人走!公孙丫头的菜我天天买,都是好东西,怎么可能有问题?”
“就是啊,”旁边卖肉的拓跋黻也凑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剔骨刀,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菜场里谁不知道公孙丫头的为人?她爸可是用这杆秤称了一辈子良心的,你们别在这里胡来!”
周围的摊主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卖鱼的轩辕龢把手里的渔网往地上一扔,大声说:“我刚才还看见那女人慌慌张张地走了,现在又带两个人回来,指不定是想讹钱呢!”
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我只是觉得这菜不太新鲜,想让管理处的人检查一下……”
“不太新鲜?”公孙龢拿起一把青菜,递到女人面前,“你看,这菜叶上的露水还没干,根上的泥还是湿的,怎么就不新鲜了?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可以给你退钱,但你不能诬陷我!”
瘦男人见众人都向着公孙龢,脸色更沉了:“我们是菜场管理处的,例行检查,你们别妨碍我们工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但速度太快,谁也没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你们不是管理处的人。”众人回头一看,是父亲的老主顾王爷爷,他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头发已经全白了,但眼神依旧锐利。“管理处的人我都认识,从来没见过你们两个。而且,管理处的人检查的时候,会带着正规的检测仪器,不会像你们这样空着手就来抓人。”
王爷爷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胖男人和瘦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你别胡说八道!”瘦男人有些结巴地说,“我们就是管理处的,只是今天仪器坏了,先带她回去问话而已。”
“是吗?”王爷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管理处的张主任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派了你们来。”
胖男人和瘦男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慌了,转身就要跑。轩辕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瘦男人的胳膊:“想跑?没那么容易!说,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诬陷公孙丫头?”
瘦男人挣扎着想要挣脱,但轩辕龢的力气很大,他根本动弹不得。“我们……我们就是想讹点钱……”瘦男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这女人说她儿子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们就想帮她讹点钱……”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男人是和那个女人一伙的,想通过诬陷公孙龢来讹钱。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见事情败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很多钱做手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公孙龢看着女人哭得伤心,心里也有些不忍,但还是皱着眉说:“就算你有困难,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讹钱啊。你这样做,不仅伤害了别人,也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公良龢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妹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钱可以慢慢凑,不能走歪路。这样吧,我先给你拿点钱,你先给孩子买点营养品,后续的钱,我们再想办法。”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