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8章 墨水瓶的纸船星河(2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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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接过纸船,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又看了看照片上母亲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放船。”

雨不知何时小了下来,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公冶龢、王姐、林致远一家,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个废品站的老主顾,一起走到废品站旁边的小河边。河水因为暴雨涨了不少,泛起浑浊的波浪。

林致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纸船放进河里,念安在旁边轻轻地说:“太奶奶,你一定要收到我的信哦!”纸船顺着水流慢慢漂向远方,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一只带着希望的萤火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众人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几辆警车停在了废品站门口,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朝着他们走过来。

“请问谁是公冶龢?”带头的警察亮出证件,语气严肃地说,“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里非法收购赃物,请配合我们调查。”

公冶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有人故意举报。他刚想解释,林致远突然站了出来,挡在公冶龢面前:“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公冶大爷是个好人,他这里收的都是正规渠道的旧物,怎么可能收购赃物?”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调查之后就知道了。”警察说着,就要往废品站里走。王姐也连忙上前解释:“警察同志,公冶老弟是个老实人,他在这里开废品站十几年了,从来没做过违法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气喘吁吁地说:“警察同志,等一下!我是市文物局的,这位公冶龢先生,前段时间向我们捐赠了一批珍贵的历史文献,都是从他收购的旧物里发现的,对研究我市的历史具有重要意义。他绝对不可能收购赃物!”

警察接过文件看了看,脸色缓和了下来。带头的警察对公文冶龢说:“对不起,公冶先生,是我们接到了不实举报,打扰您了。我们会对举报者进行调查的。”

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的晚霞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红得耀眼。小河里的纸船已经漂远了,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林致远看着远处的纸船,突然说:“公冶大爷,王阿姨,我想在废品站旁边建一个‘纸船邮局’,让更多的人能把对亲人的思念写在纸上,折成纸船放进河里。这样,那些离开的亲人,就能收到我们的思念了。”

公冶龢和王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同。“好啊,”公冶龢笑着说,“这样,我们废品站的纸船,就能汇成一条星河了。”

念安拉着林致远的手,蹦蹦跳跳地说:“爸爸,那我要当第一个‘邮递员’,帮大家把纸船放进河里!”

“好,”林致远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以后,我们每年清明都来这里放船,告诉太奶奶我们的生活,好不好?”

念安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夜色渐浓,废品站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些堆积的旧物,也照亮了人们脸上的笑容。远处的小河里,一只又一只纸船顺着水流漂向远方,在月光的映照下,像是一条闪烁的星河,承载着人间最真挚的思念,流向那个叫做“回忆”的远方。

公冶龢站在废品站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小小的废品站,不仅会堆积旧物,还会堆积那些沉甸甸的思念,而那些纸船,会带着这些思念,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地漂下去。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和着小河里水流的声音,像是一首温柔的歌谣。公冶龢转身走进废品站,拿起那本被雨水打湿的《安徒生童话》,小心地擦拭着封面上的水渍。他知道,明天,又会有新的旧物被送到这里,也会有新的故事在这里开始,而那些故事,会像今天的纸船一样,在这个小小的废品站里,开出最温柔的花。

日子一天天过去,废品站旁的“纸船邮局”渐渐有了模样。林致远请人用旧木料搭了个小小的尖顶棚子,棚檐下挂着一串五颜六色的纸灯笼,都是念安和附近的孩子们一起折的。棚子里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一沓沓干净的彩纸、几盒彩色铅笔和胶水,桌角还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是念安歪歪扭扭写的“纸船邮局——把思念寄给远方”。

公冶龢每天都会提前来这里打扫,把木桌擦得干干净净,再将彩纸按颜色分类摆好。有时清晨会遇到来晨练的老人,他们会驻足打量这个新奇的小棚子,听公冶龢说起纸船的故事后,总会笑着说:“这主意好,等我也来给老伴折一只。”

第一个来寄“信”的是王姐。那天她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她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她坐在木桌前,一笔一划地在彩纸上写:“老头子,你当年说去买酱油,怎么一去就不回了?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对了,隔壁废品站旁建了个纸船邮局,我把照片跟信一起折成船,你要是看到了,就托个梦给我好不好?”写完,她小心地把照片夹进纸里,折成一只笨拙的小船,在公冶龢的陪同下,轻轻放进了小河里。看着纸船漂远,王姐的眼角湿了,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渐渐地,来“纸船邮局”的人越来越多。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给远在外地的爷爷奶奶写信;有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给过世的父母诉说工作的烦恼与成就;还有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一起折了一只双人纸船,说是要寄给他们早逝的女儿。公冶龢总是在一旁静静陪着,有时递上一张纸巾,有时帮忙扶正歪掉的船帆,听着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他觉得这小小的废品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念安成了最称职的“邮递员”。每个周末,她都会准时出现在棚子里,帮来寄信的人递彩纸、削铅笔,还会教他们怎么折出最稳的纸船。遇到年纪小的孩子,她会蹲下来,握着他们的小手一起写祝福语。有一次,一个小男孩因为想妈妈哭个不停,念安就拉着他折了一只最大的纸船,在船上画了个大大的太阳,说:“别难过,太阳会照着小船,妈妈一定能收到你的信。”小男孩看着纸船漂走,果然止住了哭声。

林致远也常带着妻子来这里。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嫌弃废品站的烟火气,反而会主动帮公冶龢整理旧物,有时还会和来寄信的人聊上几句。他发现,比起商场里的觥筹交错,这里的故事更能触动人心——那些藏在纸船里的思念,无关身份与贫富,只是最纯粹的牵挂。

有一天,公冶龢在整理旧书时,发现了一本夹着书签的《诗经》。书签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姑娘眉眼弯弯,正蹲在废品站的角落里,和年轻时的自己一起分拣旧报纸。他突然想起,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姑娘叫苏晚,是附近中学的老师,总爱来废品站找旧书,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就断了联系。

公冶龢坐在“纸船邮局”的木桌前,拿出一张白色的彩纸,慢慢写下:“苏晚,好久不见。废品站还在,我也还在。现在这里多了个纸船邮局,很多人来这里寄思念。我也折一只船给你,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要是过得好,就让这只船顺着河漂远;要是不好,就让它漂回来,我还在这里等你。”写完,他把照片贴在船上,折成一只素雅的纸船,放进了河里。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纸船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慢慢漂向远方。

念安跑过来,拉着公冶龢的衣角问:“爷爷,你在给谁寄信呀?”

公冶龢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给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

“那她会收到吗?”

“会的,”公冶龢望着远去的纸船,眼神温柔,“只要心里装着思念,无论多远,都会收到的。”

夜色再次降临,“纸船邮局”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映着水面上的纸船,像一串流动的星星。公冶龢站在棚子下,听着水流声和远处的蛙鸣,手里握着那本被雨水打湿过的《安徒生童话》。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有人带着新的思念来到这里,折出一只又一只纸船,而这些纸船,会带着人们的牵挂,在时光的长河里,继续汇成那条永不熄灭的星河。

废品站的铁皮屋顶不再只回荡着雨水的噼啪声,还多了孩子们的笑声、老人们的絮语,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些曾经被遗忘的旧物,依旧在角落里静静躺着,却因为这些温暖的故事,有了新的意义。而公冶龢明白,这个小小的废品站,早已不是堆积旧物的地方,它成了一个装满思念的港湾,让每一份牵挂,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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