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君临(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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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初五年,夏六月戊戌。

御辇仪队辚辚驰过大司马门,抵至太极殿阕。

天子自六马金根车而下,稍稍拖着裘衮长摆,先是蓦然回首一望,而后着目足下,登上天阶。

待到以三公为首百官文武续续就位阕间,排行两列,中书令傅亮端步随进,将诏令递于刘虑之,后者自另侧偏径登阶,俯首呈上。

刘义符揽过诏书,缓缓揭铺,俯瞰阶下。

“朕……纂太祖之基,于国朝安定之时,征讨四方,以匡扶天下为己任,赈世安民,驱除索虏,恢复中华。”

“猥以寡德,夙夜兢兢,刘氏大兴,天祚有应,冥契深隐,妄肆诛夷。”

“属值艰季,推肆勤之诚,藉乐治之数,贤能悉心,士民致力,用获拯溺龛暴,一匡天下,业未参古,功殆祖昔。”

“受命君临,乱世堪定,亿兆黎庶得以延息,志存太平,昌光太祖之武德,仰赖文景之盛治,无忘窹寐!”

“大世初启,洪庆惟新,思俾利泽,宣被亿兆,大赦天下!!”

年号逾更需待次年,待早已拟订开平二字。

原是欲择太平二字,然冯燕僭越,早已‘先发夺号’,泱泱大宋,与弹丸郡侯相争年号,即是夺过,亦大有忌讳。

就如桓玄立楚,硬生生将老父的心瞩糟蹋了去。

二来,无非横渠四句。

后世歌颂此四句者不可胜数,然贵为天下,亿兆生民之君父,开元太平二字,实至名归矣。

比之寻常书生墨客高呼,‘信誉’得以保障。

上至皇亲贵胄,下至士庶百姓,不敢言全数,七成以上是笃信新君堪得大治天下的。

比及往常,天子对士人土家的态度有所转圜,趋于温和,不论贫寒富贵与否,唯任人以贤。

也正因此,方有了京畿官吏登街,调遣有度的‘逆反逼宫’。

三来,开平承接永初,纷乱止戈于前,太平启于后,比起史间中原动荡,旧都复失,实乃宋室天命之年(423)。

天下堪平,首当的就是平稳,而大刀阔斧治世改制,不过是与民为难。

战事初歇,仓廪空荡,官民皆然。

当下择重,依是遵循黄老,甚至乎融以清玄,如小火烹鲜,不可操之过急也。

权衡之间,刘义符再起,振声诵道。

“赐民爵一级,文武进位一等。”

“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

“逋租宿债勿复收!”

“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

“大赦天下!!!”

刘义符摆臂高呼,仿若当年。

此一次,阶上阶下全然不同,尚留作于建康的老三作为率首,秉持诸长公主、诸皇弟,乃至不知事四位皇嗣,行礼跪拜。

“吾皇圣仁!!”

“吾皇圣仁!!!!”三公为首,百官继后大拜。

呼声此起彼伏,恍如太祖皇帝于此。

比及太祖,今朝天子虽不及雄武,不及……稳重,但却更为英武。

然偏偏朝阳之气,与阶下前首宛若云泥。

自然,如侍中、侍郎,乃至谢晦、江夷、王球、昙首等中年、青年士人且好,然各部尚书,乃至诸多武官,就连虎贲将中郎丁旿也已过不惑,灰黑参半,更无用论说王敬弘、范泰之辈了。

无论文武,暮年、中年、青年参差不齐,可归咎于玄说养生,多数士人还是较为长寿的,尤其是闲置散官。

此般风气,兴许得以传承,或也会大受干戈。

黄老之制且还未定下,待璀璨的封赏晋爵大典过去,从龙之功实质化后,也是该居安思危了。

“诸卿平身!!”

待得刘义符压手收臂,收揽诏书,俯瞰仰望良久,直至百官一应起身,方笑颜展露,回身进殿。

“诏罢,诸公卿随上入殿!!”

随着黄门侍郎薛谨高呼,百官行伍缓缓前移,依官品爵禄相继登阶,不徐不疾。

登临阶上,又再而齐整两列,亦趋亦步踏入殿堂。

入殿后,左以徐羡之为首,其次傅亮、王敬弘、郑鲜之、江夷、褚秀之、蔡廓乃至九卿诸尚、门下省侍臣。

右首以宜都王刘义隆为首、刘兴祖、荣祖、遵考,乃至刘粹、丁旿、萧思话、檀绪、魏良驹一等。

比及左列,右列武勋宗室确实尤为羸弱,以至于新晋皇城禁军赤麟军左卫率依能步殿,及年仅弱冠的萧思话,尤为单薄了。

可实也无办法,刘怀慎、向弥等将接连离世,,虞丘谨戍秣陵、赵伦之久镇荆州,王镇恶、毛德祖弥留洛阳,河北及边塞镇将更是比比皆是。

诸宗王、将帅皆镇于四方,无能亲身登临太极恭贺。

将星依旧璀璨,只不过未能闪烁于殿堂间。

诚然,太祖皇帝南归,新君于建康登基,也不过是为江左侨族乃至迁都所不得之退让。

若仅靠老三砥砺推行,未必能顺遂如流,毕竟动摇了各家之根本,若不施以恩惠,很难推搡的动。

最好的境况,便是刘义符亲自佐镇,督促衣冠北渡之事,待及中间一批再行北上。

届时,洛阳宫土木竣工,留老三善后分合,确是更为稳妥。

百官列位未有多时,中书侍郎何尚之持诏于中侧,宣命道。

“宜都王义隆,迁封丹阳,加食邑两千户!”

“庐陵王义真,加食邑两千户!”

“彭城王义康,加食邑千五百户!”

“临川王义庆,加食邑八百户!”

“皇弟义恭,封江夏王,食邑五千户!”

“皇弟义宣,封巴王,食邑五千户!”

“皇弟义季,封衡阳王,食邑五千户!”

“永兴长公主兴弟,加食邑千户!”

“吴兴长公主荣男,加食邑千户!”

“会稽长公主惠媛,改封寿阳长公主!加食邑千户!”

“皇妹惠男,封广德长公主,食邑千户!”

“皇妹兴男,封新安长公主,食邑千户!”

“皇妹欣男,封会稽长公主,食邑千户!”

“皇妹…………”

此些名讳,方至后世,百路诸侯群起而讨之,今朝,老父待女儿们并非轻薄,只不过‘中年得子’,子嗣年幼,诸如此类取名,亦是情有可原。

况且,无论长庶亲嫡,皆是实实切切的大宋公主,食邑大同,公平待之。

至于大姐,作为嫡长,幼少时实是艰苦,岁龄举措类母,比之诸皇弟敕封,却是不多。

何尚之诵罢两诏,又起一诏。

“封皇太后讳为太皇太后!”

“封皇后讳为皇太后!”

“封太子妃司马氏为皇后!”

“封东宫良娣薛氏为贵嫔!”

“封东宫保林赵氏为夫人!”

“封东宫才人谢氏为贵人!”

“封……秃发氏长为修仪,秃发氏为容华!”

“封赫连氏长、次、少为美人!”

后宫所封无非三夫、九嫔,余下美人、才人居无定数。

虽皆有官品,实则也是要看家门,子嗣。

前二夫人有儿女,三夫人有怀,并无争议。

念至半时,即使众臣皆知秃发部于乞伏秦诸酋之首,北伐建功匪浅,但悉知新天子纳入宫闱,依是有些……讶异。

诚然,为天子辩经,无非是重情义,尤其是义。

上讳义符,连同车兵二字,即便繁杂多用,往后也当少言。

天家之事罢,即是士大夫,也便是诸文武晋封之事。

直至此时,百官全神贯注视前,屏息凝神之余,暗自垂首思忖。

事实上,大员尤其是肱骨老臣的敕封,大都已有定数,如一品大员司徒、或昔为太子傅之范泰,若要从三公之位往上,仅有丞相了。

可此二人,当真继得了文贞公之位吗?

答案显然。

更毋庸提徐氏曾有芥蒂,范老醉心浸淫学业,即使北伐时,对军政大事稍有干涉,多是过目策对,由徐、张二人了断。

今下,王弘年岁固然不小,可要论功绩,谢晦盖甚,左仆射之位暂时动不了,至于空出多时的右仆射,则是三品及下官员所觊觎之位。

在两晋,尚书的性质多有变革,譬如三公,有时是虚职、名职,有时是实职,权职,晋末时,仆射更无左右之分,唯有仆射一职,与尚书长官令表为主副。

现如今,经西台乃至开国故事,在新君的推举下,尚书俨然跻身中枢,实实在在的政务高堂。

能够争执右仆射之位者,也无多少人,原先的热门人选有得蔡廓、谢瞻,前者擢为御史中丞,后者留于洛阳行在,往下落,可选实是太多。

欲联并关中,王尚可继任,帝子旧师颜延之可继任,而王昙首、殷景仁、王球等,还是年轻了些,功勋也欠。

思来想去,当是谢晦、江夷、颜延之等众。

考虑西台裁撤之事,碍于关西新党,碍于谢王家世,天子当优择比之为‘寒门’的江氏。

昔二人为挚友,今却架设其上,谋同一职。

因需为江秉之‘转正’,优为后者。

然北伐文武建功颇丰,这一道道敕封下来,不知长短,也便是盛夏天暗晚些,不然怕是要僵持至黑幕方能了罢朝会。

休憩半刻后,薛谨代何尚之,轻咳一声,铺开敕封诏书,徐徐诵道。

“加南昌县公徐羡之食邑五百户!”

“擢太子太傅范泰为司空!封昭阳县侯!食千邑户!”

“改封尚书令张邵为永康县侯!食邑千户!”

“加华容县公王弘食邑五百户!”

“加建城县公傅亮食邑五百户!”

“加武昌县公谢晦食邑八百户!”

“…………”

“谢吾皇隆恩!!”诏末,左首齐身拜道。

“诸卿平身!”

待到左列文官进品加爵之外,右仆射之任未有落下,薛谨遂又着目右首武勋。

“晋龙阳县公为……北海郡公,食邑五千户!”

“加建平郡公朱龄石食邑千户!(四千)”

“迁新淦县侯王仲德为汾阳县公!食邑三千户!”

“晋阳武县侯毛德祖为县公,加……食邑两千五百户!”

“晋建安县侯刘粹为县公,食邑两千户!”

“迁凤阳县侯傅弘之为北地县公!食邑两千户!”

“晋昭阳县侯沈林子为县公,食邑两千户!”

“晋祁阳侯沈田子为县侯,食邑千五百户!”

“加长城县公檀道济食邑五百户(三千五)!”

“加兴平县侯朱超石食邑七百户(两千)!”

“晋阳山侯胡藩为县侯,加食邑八百户!”

“封安东将军薛辩为定阳侯!食邑八百户!”

“封赤麟左卫将魏良驹为临洮侯!食邑六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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