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八章 复山河(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然就是一句戏谑,未曾想后者当真欲提走。

碍于颜面,刘义符只得转圜道:“来之不易,又是…岭北夏地所产,你自饮了,勿要浪费。”

不当是男儿得痿症,女儿依然,只不过表露不明。

勿要看二凰面色红润,实也是羞臊的紧,花苞初开,也禁受不大住,多是靠大凰接济承露。

待赫连娥回至亭间,面色一暗,又露出番哀戚模样。

“你我共栖,便提不得夏字?”

“妾见枸杞……却是有些……思乡了。”赫连娥赶忙摇头,万分扭捏之下,轻声道:“殿下不乏娘子……可否令妾与姊妹……归……归统万去………”

“是吾待你轻薄?”刘义符皱眉道。

“不是……”

“那是何意?”

犹豫了许久,赫连娥又将瓷壶安放在案上,细弱蚊声道:“阿姊常言,殿下纳太子妃……纳妾一等……又意在杜太后……”

“坐近些。”刘义符出言止断,顺势而为,将赤绔下的白皙双腿并拢,置在膝上,手掌不自由的游离在巧足间,似是盘上了瘾。

此刻,赫连娥支支吾吾,两颊嫣红不已,登时将大姊叮嘱之言忘却脑后。

两足为那铺着崎岖茧皮蒲扇大手贴握,暖意洋洋,尤其是点及那中穴,更是不禁哼吟。

刘义符停下了手,再而仰靠在胡床之上,缓声述说道:“待你老了,有了嗣子,在安州择一封地食邑,你便可随去。”

见状,刘义符嗤笑道:“怎了,又舍不得?”

风向骤变,绯红渐渐褪去,听得年老色衰时,又将被‘流放’出京,赫连娥怅然若失,对阿姊所言分外动摇。

“统万有何好的?城根所在,皆是汝父所作之尸骨,冤魂环绕,何得安息?”刘义符义正言辞道。

赫连娥闻言一惊,双足轻颤,险些击打在剑鞘之上。

然念想至龙麟剑,刘义符欣然一笑,兀自拔剑而出。

“你若念想乃公,便握此剑,亦有魂魄栖居。”

赫连娥呆愣着,半信半疑的坐正了身,伸手去握。

可霎时间,剑收入鞘,柔荑落空,却为大手握住,俯向剑尖。

二凰慌忙避开,却连手带着身姿,一并被拢了过去,依在胸膛间。

“神州之地,五胡莫不向往,吾领你姊妹三人至洛阳去,莫要回统万受风沙了。”

“殿下……”

不知为何,此言落下,双眸对上那横眉,赫连娥顿然止不住抖擞,眼眶泛起了秋水。

“妾…乃是夏室女……父皇与殿下乃……”

刘义符听之,笑了笑,道。

“大妇何尝不如是,成王败寇,逐鹿天下之事,与卿等妇人何关?”

“大妇……是……太子妃?”

见得二凰生得面貌,却有榆木,刘义符也不知是喜是悲,倘若真令其儿至岭北戍边,可会生乱?

“那妾,往后是殿下……何人?”

刘义符未有应答,而是掠过容颜,自身间俯视了一眼。

赫连娥愣了愣,会意后朱唇微张,迟迟未敢动。

然不待她迟疑,手掌如流水抚过脸颊,至颈后,轻轻点压。

……………

四月初九,第一批南返队伍,由刘粹、竺灵秀、沈林子三将为先,各率战兵辅卒两万,依次出平代盆原,过桑干河谷,蜿蜒行进。

同一时间,休憩有六日的赵回、姜亥、秃发保周所辖之轻重万骑,乃至薛辩、广所辖之宗兵、陕中、河东兵马,也从出沃阳,沿进君子渡黄河,有自并州南下,有自黄河西进云中,各司其职。

云戎府骑当回岭北、关陇就属,州郡兵马各回本地,赏赐抚恤之事遂只得待其归乡就近拨调发放,而非迢迢万里运至平城分赏,且还需领着行进一路,不便且多有损耗。

刘义符也未能相持太久,十六万兵马陆陆续续离去,寥寥数日便仅剩八万人。

这八万步骑辅兵,两万是需留戍在平城的,多是河北魏卒之降兵,再者,刘义符有意在魏之原地,增设军府。

但在再三斟酌之下,还是免了。

以往的府军着实不多,却也足够了,趋于稳定安平,依是募兵制要好,以免边镇将兵自拥兵作乱,衍生藩镇,还需朝廷出兵平反。

再者,就如苏绰所言,乱世当满张弓弦,此下无多少仗打,增设府兵便无必要,现有的军卒就已够多了,来后还需减编裁撤,与民,与天下士庶一并休养生息。

事实上,在此时节,不宜多事,便是连迁都也当谨慎。

莫说诸多改制之举,天下纷乱已久,人心思定,遵从黄老之说,甚都不做,却是恢复休养的最好,肆意改革,多有缺漏,忙上忙下,反倒不便。

灭魏之捷传讯极快,些许边陲乡县也在渐渐派遣吏员奔入郡治,归沐大宋王化。

河北诸州,皆在向往朝阳处冉冉滋长茁壮。

四月十二日,檀道济、朱超石、傅弘之、赵回、秃发保周将兵步骑五万数,西进沃野,初至五原以东时,与留守两套的八千蠕骑交攻。

甫一交战,这支由关西精锐、以及各酋征召游骑组建的骁勇强军便教蠕蠕吃尽了苦头。

十四日,兵克五原,以蒙冲漕船为先遣,进夺南套。

十七日,两万余骑以横扫之势,交战迂回十余番,将残败的五千蠕骑驱赶过北河。

至此,汉家以北山河,全境收复。

………………

汤池间,刘义符自二凰肉蒲间挣脱而出,滚滚热气随浪花一并腾起。

“妾为殿下穿衣。”

赫连婧莞尔笑着,半着琵琶半遮面的自岸侧款步而进,细致轻柔的为新夫更衣。

兴许是有一载余未能听得喜讯捷报,此刻承欢在宋君膝下,不论是马榻之上,亦或是天下局势,莫说是女儿身,男儿身也不禁拜慕在雄武王风之下。

此时此刻的大宋,乃拥百年以来天下最为广袤之疆域,最为骁勇之王师,即便三军将士疲敝归返,中流砥柱依在,蠕蠕骑军一败再败于关西军,仓皇南顾而遁逃。

盛世之象初现,就如义熙年间那团撬动天下大势的璀璨祥云。

原还有些哀然神伤的大凰,现如今,俨然浸淫在往朝暮之富贵,不可自拔。

如此思绪间,双翅又不怎安分,玉绶方依贴在腰间,纤指如长蛇般游离而下,刘义符抬手握住皓腕,吐纳一口浊气,所意尽在不言中。

整饬拾掇后,如往常着了件赤色戎袍,刘义符便大步出外,过北苑,至明堂听悉奏疏。

途径半途时,他向王中问道。

“拓跋氏遗留,料理妥当否?”

“拓跋嗣之子,除却遁逃的范、弥,余下丕、健、崇、俊皆已压囚在诏狱,只待殿下统大军起行,便可进发南下。”

“其余宗亲如何?”刘义符缓步登阶,颔首问道。

“三位年少之公主,有二人不知所踪,至于姚和都之妻……臣听闻刘左卫之胞弟道济……”

王中近身,于刘义符耳畔窃语。

刘义符皱眉以视,方欲开口说些甚,却又止住了。

受不住,死便死了,另二公主失迹,也多是此般下场。

成者王,败者寇,恒古不变之道理。

但凡败亡,莫说性命,家门乃至三族都难免其祸。

魏室宗亲既享了天家富贵,亡国之难,自当承之。

退步而言,拓跋焘既无意请降,一意领着魏室狂飙,也责怨不到自己头上。

“杜夫人近日绝食,看押奴仆皆是喂塞……殿下……臣以为还是……”

“令杜超去,若止不住,便随她罢。”

“唯。”王中应诺道:“娄伏连、长孙道生、翰已随刘将军压囚南下,行在有令催促,天子是……要归洛阳休养,河套既已收复,殿下还是紧些南下罢。”

“此议过后,即刻动员,明日便启程。”

“唯。”

言罢,王中匆匆离去,刘义符步入明堂,逡巡左右诸文武,登至上位。

不多时,四名武士各执一角,持舆图而进,铺在两列之间。

“长城公及西路诸将方进兵时,我便令画师绘制,父皇旦日乃十六,应当赶上了。克沃州方十七,今已二十日了,北境全复,前军入蔚、雁门,此诏诸公入堂,吾等也当筹谋起行。”

笑谈间,眉间却涌上一丝忧虑。

众文武抬首朝望,目见太子神色,亦是有所领会,霎时间,除却喜哀之外,更是忧忡,远在平城,凡有变故,是真是假都辩不明。

沉寂间,刘义符展望舆图之宽宏宋土,扪心自问,他既是站在老父肩上平定天下,此刻也不负其厚望,问鼎一统天下,弥补抱憾。

这是足以令他终生逢得庆幸之事,哪怕初始问世,只是为保全基业,求得太平,免得沦落至佛狸之末路。

七年乘车驰来,如履厚冰,问功名,他或可与父并肩,但从无到有,发迹之艰难时,非今下可比拟。

自己看似四方征战,所向披靡,韬略冠绝天下,实则也不过是顺势而为,随风而进,承光同尘。

刘义符俯瞰向舆图,感怀颇深。

饶是舆图两端缺两角,也不可否认今时之刘宋,乃一统之上朝,太祖基业堪成,改元治世之任旋踵而落,令人喘息不得呐。

时至今日,他俨然不是为休憩而拖延,而是有些许畏惧。

饶是登基为新君,自也是当愿在驰道末路之前,与老父并乘同行。

大风席过,刘义符抚着榻柄两端,仰首凝望殿外赤霞。

夕阳迟暮垂落,朝阳冉冉腾升,乃天命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