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九章 朝歌(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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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览渡口仓城后,刘义符兴致盎然的步至南岸,去扫阅那东平西凑得来的四千乘战车。

郭行作揖行礼,然后摆臂指去山麓,道:“此些战车用木,皆是就近取材,其中千余乘乃是关西旧车,仆令工匠修缮过,结实耐用,与太原役相当,可站人……七八。”

与造船相同,此下宋人造车,或者是说将帅用车,也好大车。

无他,唯排兵多矣。

大车可占七八人、亦或十人,且能安置盾橹,效却月役,以槊梢贯其间,立至,更甚便是架设大弩,等同战车、弩车一体。

刘义符走进齐序排列的战车前,抚了番那盾橹之间还算规整的孔洞,道:“昔日贯槊、架弩,还需力夫以大锤穿孔,如今却好,将弩矢、槊尖同比,率先开孔,待战时,省去时日。”

对用于战车的弩槊,这四千乘,其中三千乘都参有‘水分’,多是厢车,置以挡板盾橹,可以强弩、枪戟置其上架设,效用差些,车身小,更为灵动些。

当然,这已是今下人力‘工业化’的大成,真要在寥寥月余内,打造出四千辆完好无缺的大车、战车,显然是不可能的。

“殿下,前军已动,将士们杀向墙头,可需……”

王中匆匆赶来,轻声催促着。

刘义符自战车跃下,撇了撇衣袍灰尘,扫阅左右后,蹬马而上,昂扬一笑。

“走,随本太子督战!”

“唯!”

……………………

朝歌城阕,鼓声大作,无边无际,数以万计的宋军有条不紊涌进。

木幔、巢车、云梯、攻城槌等器械一一齐聚,位前军之后,又清一色列有二十余架襄阳砲机,将那墙垛马面摧残的遍体凌伤。

待到前列军卒抵在木幔之间,兵临城下,后列的砲机也停止了装填摆动,缓缓推搡至旁侧。

“咚咚咚——”战鼓声愈发鼓噪,秋风寒娑间,血气不断往上奔涌。

沉闷的呼气化作团团云雾,在甲肉缝隙中蔓延扩散。

见得木幔推至城下,箭矢已倾泻扫荡而下,朱景符旋即高亢呐喊,统筹前军五千步卒先登。

“下朝歌!!”

“下朝歌!!!”

“下朝歌!!!!”

一声高呼过后,云梯先至墙垛间,后是巢车驰进墙道,发出砰的撞击声,抖落尘土,与墙面紧紧贴合着,如胶似漆。

前列的刀盾手未有登城,而是举盾仰首,暂做督战队,由辅兵率先登上云梯。

历朝历代,从来没有攻城时率先以甲士战兵冲陷的道理,除非奇袭、亦或迫不得已。

常规攻争,则都无可避免以大量辅兵、轻卒登城攻进,以此损耗城防守备,为主力军战兵先登破城而作奠基。

阿落干执守墙头,目光却不落在战场,而是时时刻刻瞄向城东万余骑军,尤其是那数千手持黑长大槊的战骑。

可教他绝望的是,未有多久,几名宋军骑将率部杀出,密密麻麻的,由游骑、战骑、陷骑,尤其是那具装甲骑。

兜甲马铠在秋阳下熠熠生辉,夺目炫人,关西铁骑但出,天地失色,相较之下,黑槊军便有些落寞了。

然于栗磾远不是望风胆怯之辈,即使不敌,此刻为守住战线,亦或是作于守军将士们看,保全士气,也不得不奔杀近前。

一队队宋骑前,令旗负背,招展飘舞。

此刻的云戎府骑,有游射,亦有贴身冲阵,主是看战阵的位置,随队主旗帜而动,响应迅捷,比及常常绕圈击射,法子枯燥且单一的魏骑、酋骑要灵敏应变的多。

大万余骑军就如此贴合交攻,纠结在一起。

其中,一年轻骑将,背负赵字旗帜,左右开弓,连连施射,击落数卒。

魏骑之中擅射者也是不计其数,在一阵阵人马翻倒的烟尘中,一将勇武并不能左右战局,除是以近战冲阵,击散阵型。

古往今来,除却那西楚霸王来,近些的,如文鸯,又如少年宫学子,皆是世间罕有,风毛菱角。

显然,赵回还未有此般勇力,以一当千,在气力有些不支后,又退回亲卫之中,号令军部,变阵迎敌。

须臾,先是宋军游骑散为一队队骑卒,在旷野上四处奔驰,魏将贺兰擎见状,先是策马近前,请令于栗磾。

待得允诺后,率部落骑军接上。

虽堪堪两千骑,却掺着半数着甲持槊的战骑,战力不容小觑。

此一刻,作为胡奸的虎斑突骑再而三的迎了上去。

段宏未有亲自冲阵,作为骑督将,也无须战战亲入沙场,再者,他也年岁大了,从征最耗气血,如今经历几番大捷、胜仗,军中已然不乏青苗茁壮,代己统军陷阵。

当鲜卑甲骑入阵,贺兰部两千骑便不够看了,还未奔驰相击,便怯懦畏战,兜首以角弓施射。

八百虎骑也随之持弓回击,杀敌百余后,却又不得不因甲铠沉厚,被渐渐拉开。

但此刻的关西骑军,不当西域外世那些笨重的铁罐子,戴了面帘兜盔,笨重如山,骑射技艺更是精湛,便是拉开后,敌我伤亡的间距也在逐步拉开。

待秋阳冉冉腾声浩空正中,城头城下,乃至郊野,皆是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就在魏骑苦苦支撑时,黑槊动了。

三千战骑策马扬鞭,夹紧马腹,以锥形奔腾杀向云戎骑军之中。

柿子挑软的捏,眼见两千赤甲骑未入场,于栗磾先行杀向攻争多时,初露疲惫之态的府骑军。

宋凡、魏良驹等将也未迟疑,见得中军高台令旗飘舞,得了王镇恶之号令,遂即饶向西侧,尾随着黑槊骑军末端而进。

“将军!那赤甲骑军咬上来了!!”一胡将以鲜卑语飞速说道。

于栗磾横眉瞟去,观阅了番关西军战阵,未有片刻迟疑,摆手挺进,道:“但随吾行!!”

“诺!!”

黑槊二番杀入军中,然此次非是步军,而是骑军。

一旦两骑交攻,纠缠联结,不折损些兵马,以作殿军,罕有能全身而退者。

很快,黑槊大将横扫而进,手中大槊虎虎生风,径直砍杀出一条血路,其后铁骑旋踵随进,从府骑军横贯而出。

赵回见此一幕,有些焦急,又有些慌乱。

麒麟军尾随在后,见三千骑涌入府军大阵之中,不得不兜首转向,往侧翼绕去。

但魏骑不是为破阵、掠阵而纵马杀入,只是为交锋突围,数千骑以于栗磾及属实甲骑为顶锥,长虹而入,抵临阵口,未有反冲迂回,径直向东北奔走。

此刻,贺兰部骑,以及折损千余的五千数游骑,也随之跟进,头也不回驰骋北进。

见状,宋骑将士纷纷一怔?

战至酣时,骤然退了?!

是惧麒麟军之威?

未有多想,王镇恶思忖片刻,旋即令骑军兜首勿追,休憩了一会,换了生力马后,转而奔进向东、北野地,离城门三里,作围堵状,驻而不攻。

城头的攻守还在继续,如火如荼,颓势愈烈。

直至日落西山,壕沟内,满是伏尸。

待当阿落干及众守军见不得己方骑军的身影,只得面对一片片横列旷野的魏骑时,心中凄凉悲戚,与周几困守汲县,有过之而无不及。

鏖战退罢后,于九月六日辰时攻城,午时便有几队甲士登城,攻夺墙头,朝歌守军既是孤军弃卒,又是强征而来的民丁,加之城墙破旧,颓败难免。

午时六刻,宋字的纛旗横截插在城楼之上,高高竖起,墙道间,除却死尸,便是如蚂蚁般排列的蹲趴降卒。

“禀太子!!朝歌已下!!!”

朱景符意气风发的纵马而归,于高台前下马奏报。

刘义符笑望欢呼之三军,偏首遥望北面。

“既是朝歌,此下城破,当歌破阵乐,本太子起首!”

朱景符先是一愣,后又即刻作率,传令前军。

“诺!”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胡虏!!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当破阵乐自城南响起,纵马北遁的阿落干却是生死一线,大汗淋漓。

待到如黑云般的宋骑压来,抬弓欲射,阿落干绝望了。

他扫向左右寥寥百骑,抬手止住,趔趄下了马,丢去角弓、刀刃,又自卸去了兜盔,双手呈上。

“降!某愿降!!”

柳元景哈哈大笑,纵马驰进,观阅了片刻,令骑士将其五花大绑,押进城南。

时刘义符已登上墙垛,抚手于霍口,聆听高歌。

待歌声渐歇,他又先是扫了眼惶恐、跪压在地的胡将,远眺安阳、韩陵。

“吾可纵你归去。”

阿落干惊愕,身子颤了颤,垂首道:“仆……”

“勿论其他,若拓跋嗣已死,便代告佛狸。”

“殿下欲仆……告知何事?”

“喏。”刘义符指着城下,尚在歌乐之军士。

“将此破阵乐歌于佛狸听,待灭魏后,吾可保全你一家、一部。”

阿落干沉寂了下来,暗道当真于天子面前歌颂,也不过是死,索性……

抉择之下,刀刃已砍断了麻绳。

阿落干愣了愣,犹豫良久,终是恭敬作了一揖。

“殿下仁德……宽恕仆之贱命……然此破阵之歌……”

目光扫来,阿落干瞥眼,见蹇鉴怒目横视,手中还举着金瓜锤,好似顷刻后便会落下般。

遥想着脑浆崩裂之惨景,阿落干咽了咽喉咙,赶忙应承下来。

“仆此生定不敢忘却殿下恩情……”

“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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