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六章 长平之战(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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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氏(高平)城北。

娥清登临将台,眯着眼,一眨不眨的望向城垣。

讯息过滏口入上党,河内告急,孟津南北两岸,宋寇连设浮桥九道,黑槊公不能止。

在争夺制水权上,魏军近乎于无能的丈夫,只得眼睁睁看着宋军登岸————‘大舰重楼,高者十余丈’。

相较之下,六七丈的魏军楼船,次了不止一截。

六层御舰尚未入河,停于彭城,若不然,将近十五丈参天楼舰临于岸前,遮天蔽日,更不敢冲袭游击。

与此同时,汲县、黎阳、顿丘三县,也不逞多让,一股股宋寇登岸,‘缩地成寸’,以垒舰为后。

反观,沈、傅二将巍然不动,刘义符亦是久居幕后,未有亲阵之意。

如此一来,并州七万驻军,若不南下为河内、北分担压力,欲坐守城隘以待宋军褪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娥清不进,论罪卸职是一定,用不着数日,便有人来代他,如李先。

是为策应在后,是为留守壶口,也是为‘督战’。

说来也奇怪,李先三姓家奴,又是汉人,凭甚管在‘国人’头上?

当然,并非是娥清这般想,而是麾下的将佐及中层军官,难免有所不忿、抱怨。

试想一番,本可在壶关内戍守御敌,以逸待劳,今迫于压力出兵,反守为攻,且是在此夏季攻宋军的城,将士们多有埋怨,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人有落差,皆是如此。

娥清沉眉思索间,儿延已自请为先锋将,率军攻城。

十日上午起攻,激战至夕落,不克。

翌日猛攻西门,不克。

为此,娥清将大儿换了下来,令裨将阿落干代为上阵,主攻北门。

胡翼度负坚着手,在墙道上来回奔走,连连怒喊督战。

待魏军退去,方瘫坐在墙边大口喘息,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

“毛将军究欲何时来救?”胡翼度嗫嚅着嘴角,皱眉问道。

将佐听此沉默,未有答应。

“城中守卒五千,东门河畔,一千府骑据城布防,羊头山失守无碍,魏虏不过万数……三日内,镇西将军必然抵城下……”

如是安抚了一番,胡翼度趔趄站起,眺望城外的魏军大营,神情复杂。

一个下令猛攻,一个下令死守,皆有后援待时而动,欲致他们入死地而后生。

总而言之,还未到绝佳的入场时机,毛德祖斟酌再三,耐军不发,众多部署,他也是蒙在鼓里,好似与众同僚隔阂开来,成了外人。

仰望夜幕,胡翼度心中的退意渐渐消散。

太子在长安远眺山西,天子于彭城俯瞰棋局。

这或是他不可多得的机遇,一个重新跻身入庙堂的机遇,此战败了倒无甚,若再逃……即便苟留一条性命,也再难有出头日。

………………

是夜,弯月遮掩在云雾中,飘渺失色。

随着月华逐而蒙蔽,山麓处,五百人马沿着蹊径小道往上攀爬。

马儿裹着蹄,蒙着粗布,嗅着气味,任由着骑士在前执舵引路,登上山岭。

须臾,狭窄的崎岖山路间,火光乍现,惹得山麓处的骑士们陡然大惊。

“伏身!”柳元景压着嗓子,嘶吼令道。

大半数的人马已登上山岭,数十殿军在后,听令即刻趴伏在草木之中,屏息凝神。

一阵大风刮来。

鲜卑骑士往草木间观量着,旁侧便有同袍嗤笑道:“你是效仿那苻坚,看着草木也能臆想为敌兵?”

骑士哼笑了声,未再弥留,蹬马而进。

宗越一等将此幕收入眼帘,满是不可置信。

“此处乡里名为鸡鸣崚,相去羊头三里地,竟也有魏虏斥候……”宗越轻声道:“娥清果真老成……”

自从魏军出壶关南下,攻破羊头山后,本欲在山东潜伏待时的柳元景所部,又不得不退往东麓,至这山岭躲藏。

“并非斥候。”柳元景见火光愈发明耀,一连不见首尾,道:“络绎千骑南进……此是为伏军。”

左右骑士愣了愣,也眯瞪着眼,朝驿道间望去,清点着来往魏骑,愈发惊诧。

“莫非是李先有所预料,亦或……为全歼胡司马所部?”宗越问道。

近日来,娥清主攻西北二门,留有东南二阕,城东还屯有千骑,以保漕运粮道为虏骑所截断,可谓缜密。

诚然,这都是毛德祖率主军离去时所布下的防略,胡翼度也有自知之明,按令而守,未有如马谡、赵括之辈自恃甚高。

待千骑往南进发,火光消灭,彻底远去后,山间便唯剩下蝉鸣、蚊蝇之声。

柳元景缓缓站起,犹豫不决。

马并非不能登山,而是要看路道崎岖与否。

山南乃淇水支流所在,魏虏若在浅滩栖息安营过夜,此不失为良机,可王镇恶令他率五百甲骑北上,撇去马铠,隐在这山岭之中,是为效秦赵故事,待娥清攻势正酣,绕道于后,用奇响毛德祖所部,前后夹击破之。

但今下时势不同,李先代镇壶口,麾下多是骑军,他这五百骑再如何骁勇,轻兵疾进,估摸还未冲至敌骑阵前,便要埋没在箭雨之中。

不过,壶口泫氏之间,道路狭隘,魏骑多,却难以铺展开来,这是契机。

“你说,是奇袭这千余虏骑,还是蛰伏以待?”柳元景喃喃问道。

“你问我?”宗越苦笑,摆了摆手,细致斟酌了番,道:“人困马乏,粮食也所剩无几,昔年白起遣五千骑守于谷口,你我虽有五百精骑,可能堵塞的住?”

“届时娥清、李先合围……”

王镇恶令他们北上时,李先可还未率骑入上党,将在外,命不受,此刻屏于大山之中,无能问计于王、毛二将。

“休憩半刻,令全幢下山,披甲持槊。”

宗越乍听,欣然大喜,拱手道:“诺!”

………………

夜幕静谧,千余魏骑甚至未有安营立帐,就着马腹、卷帘麻席睡在淇水浅滩。

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碎骨残渣丢弃在旁,仅有的二十余头羊羔也消耗的精光。

溪流缓缓流淌,水底的鱼儿四散涌动。

待到石子微微颤动,已有不少老卒反应了过来,起身望去。

一名名模糊不堪的骑士掠过山口,手中弓如满月,施射而出。

“是宋寇!!是宋寇!!!”

魏卒扯着嗓子嘶喊,顷刻间,‘嗖’一声,箭矢贯穿脖颈,应声倒地。

百步骑射!

数名麒麟骑士瞥了眼,见是出自他们的年轻幢主的手臂,心中不忿之意消磨不少。

江山代有人才出,即便是操练最为严酷的甲骑军,也无人敢担保发发百步穿杨。

而这位柳氏士家子,显然不是花架子,一马当先冲在前列,连连施射,四矢斩敌三人。

百余魏骑倒地中矢后,余下的八百余骑登时大乱,有些甚至来不及披甲,径直攀登上马,往南方逃窜。

些许有勇力的,躲在后头处的,遂着甲执弓,负隅顽抗。

“杀虏!!”

相去不过百步,柳元景抛去弓矢,提槊冲杀而去。

“杀虏!!!”

霎时间,杀喊声震天动地,血花绽放于槊间,残肢断臂纷飞。

半个时辰后,单方面的屠戮终止,柳元景下马回望,调遣两队骑士换马追逐溃奔散骑后,遂亲自打扫起战场,令宗越为诸骑士记功枭首。

……………

五月十二日,泫氏北城在连片砲石机的摧残下,满是疮痕,在道道孔洞后,支撑着连片木栅栏,攻此矮城将近半月,娥清自是不忍接受。

辰时,娥清亲统三军攻西北门。

然几欲争夺墙头,大军之后,羊头山有数十溃骑奔逃而来。

还未待娥清盘问止戈,城南探马慌乱北归。

“将军!是……是宋寇援兵!!”

娥清眉头紧皱,又问道:“是何人?!”

“毛德祖!!”

城东的千余云戎府骑动了,未有经过胡翼度的军令,先行杀出,待后者反应过来时,望向南边的旗纛,咬了咬牙,心一横,遂开了城门,率三千守卒杀出城外。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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