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夏汛(1 / 2)孙笑川一世
院内,落针可闻的静谧为渐渐迭起的哗哗水声所打破。
浪涛反复,宛若潮水,在暮冬旷日持久后,回涨迅速,却又不乏温缓。
此下,为其再三叨扰的秦王后,静静的杵立在门前。
往前眉眉为与她争夫,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也怪父王宠溺,要甚便予甚,得不到了便‘闹腾’。
“砰!”院门乍响,内间声响一顿,数刻后却更为迅猛
听此,秃发馨兰面红耳赤,犹豫了片刻,遂灰溜溜逃回了院舍。
不知怎的,短暂停歇后,却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时间,手如着了魔往不知处摩挲。
“嘎吱”,院门轻阖,秃发馨兰埋首于被褥间,全然不闻。
刘义符念想起那巍峨高山,如磨盘般浑圆挺弯月,步履轻盈入了屋。
“谁?!”
“是我。”
煞白的脸色急转直下,待听得应声后,先是愕然,后是惶恐,再然后便是无措。
微弱烛火中,浑圆硕大,犹如磨盘的臀影烙印在墙间。
被褥之上,则是倒映满月。
随着心神慌乱,胸脯起伏而摇摇颤颤。
车辕差了些,然昏暗之中,镀纹朦胧。
然不见那冷冰冰端庄的模样,刘义符倒觉少了些滋味。
“太子临妾舍……”
颤声中,刘义符也不知其是欲拒还迎,还是惊吓所致。
“方才院外有动静,我惧有贼人翻墙入院伤了夫人,故而越矩……”刘义符含糊其辞道。
既然其未霎时间下榻赶他走,这大车也并非乘不得。
贼人?
面对‘贼喊捉贼’的太子,秃发馨兰也不知该说些甚。
不论汉胡,女十四而嫁,她今已过了三,若非无嗣,儿子也将与其一般年岁了……
但刘义符拉拉扯扯的言辞也非初次了,当初替兄讨得西戎校尉官制,还是她以言劝谏,来后乐都县侯,亦如是。
相比之下,她那妹妹,打着帮衬兄长的名义,心思却是昭然若揭。
“夫人既无忧,我便安心了。”
说罢,刘义符长舒一气。
此番技俩在那些不至桃李的女郎们或有用处,在她这……过于了然。
沉寂了许久,秃发馨兰憋了许久,细弱蚊声的斥了一句。
“殿下……请自重。”
可不知为何,刘义符愈是兴起,正色道:“贼人是挟持了夫人?是藏在榻下?”
“嗯?”
还未待秃发馨兰缓过神,前者便已掠过屏风,透过微弱烛火观量着身姿。
面颊绯红不已,此时又入夏,丝锦被轻薄,浅滩明了。
有此二点,刘义符索性也不持稳,径直临于榻前。
秃发馨兰身子外内缩之余,见高大身影裸露在前,衣衫半遮半露,气喘之余,强摄心神,以严色指斥。
“殿下是欲霸王上弓……夺妾贞洁………”
见状,刘义符苦涩做叹。
“夫人若实不愿,我便走。”
秃发馨兰愣住了,趁此之余,刘义符坐于榻沿,未有再进,徐徐道:“二娘子言语冒失,与我有欢愉,初知时,我自觉有愧,然夫死妇嫁,天下间比比皆是,我若无丝毫仁义,大可将夫人掳至宫内,届时乐都侯,当何为?”
并非是刘义符不愿作戏,只不过二女不大值得,弯弯绕绕,反倒失去了兴致。
位及如此,美人也不过是供他消遣解乏,若好人妻,天下最多的便是人妻。
但秃发姊妹有姿色,又曾贵为王妃,加之其部可征军五千骑,因此有所念想。
“乐都侯可会拿县公换你这阿妹?”
“殿下莫要再言!”
刘义符顿了片刻,又道:“夫人恩怨分明,因父仇、家仇,而欲……叛夫,若无我相助,可有今日?”
秃发馨兰犹如受惊的猎物,此刻听其一言,纠结之余,又渐渐松懈了防备。
“我与夫人,是有恩,还是有仇?”
至此,二人都沉默了下来。
“妾身年长……容颜不复……又曾为人妇…………妾实不明白。”
妹妹少她十岁,正值桃李,风华正茂,倒无甚,她若也贴上去给,一是为前夫不贞,二是惧太子一时起兴,过了夜,便将己弃为贱履。
“有何不明白,男欢女爱罢了,夫人风韵犹存,吾欲入之。”刘义符平和道。
看着年轻英武面庞,听其‘豪言’,秃发馨兰身心一颤,宛若被夺了魂,当即便欲扑上去,驰骋在下。
然熟悉身影回荡在脑海中,手又一顿,止在了半空。
于她而言,父族为重,可自年少嫁予乞伏炽磐,十数载同榻之情,岂能那般浅薄……
即便处死了秃发氏,炽磐也未立其妹为后,可见夫妻感情真挚,但偏偏奈何前者恩怨分明,一事归一事,两不相欠。
就在这情欲理性迂回之间,男人沉闷的吐息好如干柴烈火,灼热沿着肌肤燎着肌肤,席卷全身,烧的她脸颊、耳根透红不已。
“殿下……”
迷离之音好如麦糖,软糯酥骨。
事已至此,刘义符也不再推脱,掀开被褥,游入大山之中。
………………
亥时三刻。
谢兰凝微微睁眸,见榻侧无人,愣了愣,正欲起身,唤来宫女,询问道:“是有战事?”
“奴婢不知……”
“是有战事急报?”
宫女又是摇头,惹得谢兰凝困惑,待己追问,知王中、蹇鉴随太子出了宫去,静静怔了会,想要着衣出外寻人,却又犹豫了,只好令奴仆点起烛火,寻得姚秦时摘录籍策,心不在焉的看着。
待听得步履声,抬眸窥去,悬着的心方才落下。
“值此深夜,殿下至何处去了?事关吐京?山西?”
“此去是为私,无非公。”
含糊其辞撇过后,刘义符未有多言,沐浴之后,遂归塌入眠。
此一战,东宫精兵亡矣。
呜呼哀哉!
………………
翌日,秃发馨兰默默收拾着凌乱床榻。
秃发婉蓉出院,自亭阁毫无保留地伸展纤细腰肢,待其见前者出外,容光焕发,风采一反常态,还未有数刻,便瞪着美眸,叠步上前。
“阿姐……昨夜。”
秃发馨兰一顿,又转往昔大妇严色,沉眉斥道:“你昨夜做了甚,还敢问我?”
婉蓉愣了下,闭口不言,自顾自回了院,不多时妆扮一二,又紧赶出了府,直奔皇宫。
东阕,禁军队主皱眉瞟了眼车厢,问道。
“汝是何人?”
“乐都侯之妹。”阴利鹿难堪道。
家丑不外扬,兴好二娘子未昏头,冲往北阕觐见。
乐都侯知晓后……唉。
太子一夜幸二位娘子,且是伪秦主之前妻妾,这扯不扯?!
时至今日,他方知闾里传出的宫闱秘事不假,太子确是有所癖好,好在非是龙阳。
蹇鉴不久快步赶来,见是秃发氏,学着太子模样,以拳掌半握,敲向那队主。
然其身着玄盔,蹇鉴也未下重手,嘱咐了番,便迎着秃发婉蓉入了宫。
待至东殿,秃发婉蓉入内四处观量,意动不已。
“殿下正于台阁会议诸公,夫人且坐罢。”
“你是?”
“夫人是欲问姓名,还是家世、官职?”
“额……”
见那玉白小娘子微笑应睐,秃发婉蓉已知其是那谢氏才女,一时酸楚,妒意难掩,为免失态,也谦和应之,恭谨坐了下来。
半刻钟后,刘义符有条不紊回乘东殿,见秃发婉蓉在此,与玉女闲说谈笑,也有些茫然。
“出何事了?”
秃发婉蓉正欲开口……又欲言又止,作幽怨状,近前握住臂腕。
“阿郎怎能……怎能……”
“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半刻钟转瞬即过,刘义符勉强以应诺招架住了骚蹄子,待他入案,又见玉女笑吟吟的望睐,没好气道:“可笑吗?”
“殿下贵为太子,又为何要与那妇人寻欢呢?”谢兰凝困惑道:“妾一时不能服侍,可……长安诸公,不乏自荐族女入宫,殿下若愿纳庶女,宫闱可充千人……”
刘义符意味深长一笑,搪塞而过。
“此间趣味,你不知也。”
“那殿下深谙此趣,可否教……兰凝?”
“我若唤你贱婢,应否?”
光是听此二字污秽言辞,玉女便红了面,羞臊倒是其次,自幼廉耻却经受不住。
然不知为何,玉女臆想间,又有些莫名的燥热。
其实刘义符还是有所保留的,若令玉女唤些…罢了。
天下投怀送抱的美女不可胜计,若不矜持些,太过通俗,真没有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