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章 兵家必争(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四月下旬,关西、河北之战如火如荼,毛德祖率部三万余进抵长平(今高平)。

大军沿丹水,渡谷口,于大粮山麓沿进。

自阳阿北上,山谷峰陵不断,魏军除散游骑斥候探查外,几乎无有阻拦,甚至颇有些‘请君入瓮’的意味。

其实秦赵长平之战,并非是今下宋军所至长平,而在上党(长治)以北,韩王山以西。

泫氏所在,尚无有壶关内那般弯绕,设伏之地实在有限,更别提扼住咽喉要道,将宋军堵塞其中,全军覆没。

停驻在长平外未有多久,简易扎营散出探马后,毛德祖便同胡翼度登大粮山,登高远眺。

崎岖山路间,也不知是魏虏特意弥留,还是猎户所伏,竟免不了死伤一什人马,方完好登上山巅。

“魏虏奸诈,将军当万分小心呐……”

胡翼度心惊肉跳的随同在后,面色愈发扭曲。

“已至山巅,还怕甚?”毛德祖说罢,抬远镜俯瞰城中。

泫氏称不上多么巍峨,却是背山而立,即便只是小山头。

城东为丹水,然水域细狭,若要以战舰楼船相辅,绝然是不可能的,至多保障后勤,运输漕粮。

丹水自南及北,并非平直,而是弯弯扭扭,区区绕绕,盘在谷盆之中。

就凭借这样的地势,对于魏军而言,无疑是天堑。

丹水尽头便在泫氏北二十里,此后便是壶关所在。

从山巅望去,墙道马面上的守卒并不多,两千余人头的模样,巡逻时比较散乱,且总有股悲愤之气,好似被同袍阻绝在外,无可奈何的绝望。

泫氏可守吗?

自然能守,但因地势,绝对不值当施以重兵,如肋骨,弃之可惜,又不愿拱手相让。

“若攻克泫氏,公欲何算?”胡翼度先是撤下了远镜,兴昂问道。

“攻上党,若欲过壶口关,打通滏口,直抵相州魏郡,无有十万兵,打不过去。”毛德祖侃然道。

十万兵也有牵强,但却是实话。

上党壶关县和壶口关是两个地方,就如汜水镇、关。

太行八陉开道,本就是为联结山西、山东,后为争夺布守,于要口设关隘。

“夺了壶口、攻得壶县,还需过潞县(黎城)、自北转动过滏口陉,一路所设之关城,少说五六座,此还不论,西河、太原相离何其近也,轻兵疾进,二日至,骑兵昼夜奔袭,一日至,并州屯有七万,骑军便得半数,壶口关可打,壶关县倒无必要。”

现如今,最有利山西局势的,便是夺取泫氏后,猛攻壶口关,克之,屯兵驻守,将河内北援截断,届时王仲德率水师登北,若能克汲郡、黎阳,断山阳一路。

如此一来,便可将五万余魏军堵在河内,关门打狗,就不是野战、攻守战,而是歼灭战,无处可逃。

想法很美好,但要令拓跋焘、楼伏连、拓跋嗣、奚斤一等坐山观火,显然是不可能的。

前者坐镇太原、西河,后者镇邺、汲郡,屯兵不下十万。

从兵力看,宋军确实占不得多少优势。

秦赵相争,看似是秦国大胜,坑杀四十万降卒,然秦征发男丁,概八十万,出兵概六十万,两国皆是拼了家底干,白起杀降,也是因国力空虚,无能蓄养,加之范雎攻人为上的方针,方有了杀神之名。

途径古战场,又是长平,毛德祖自是感触良多。

当然,秦赵太远,近些,就如二燕相争,但慕容永落慕容垂太多,二者军事水平不在同一层阶,后者发大军,按兵不动于邺城,前者便自乱阵脚。

慕容永沉不住气,台壁之战,更是一边倒,无需论说。

就一个字,菜。

待毛德祖下山入帐,即可召过范道基相询战况。

“王将军攻晋城,长孙颓守数日不敌,弃步卒,率骑退入天井,高都残兵千余,估摸已归降王师……”

“嗯。”毛德祖颔首,转而问道:“城内守将何人耶?”

“听是楼伏连昔年招抚西河胡酋曹成,勃勃尚据吐京时,曾率奇兵袭杀,斩获千余首,有些勇力。”范道基应道。

“曹成?”胡翼度轻笑道:“闻所未闻,无名小卒尔,老弱残兵千五百人,守泫氏,仆以为,无需造襄阳砲,令辅兵造巢车、云梯、攻城槌十余足矣。”

胡翼度到底是做过辅国将军,眼界比范道基高了不少,对曹成更是嗤之以鼻。

即便眼下为镇西将司马,比起诸裨将、文佐,难免自视甚高。

当然,这也非其自傲凌人,由奢入俭难,能放下身段,心平气和共做同僚,已强过不少士子。

“既如此,先登克城之机,我等便让与胡司马。”范道基一笑,偏首看向众裨将,皆是喜声附和。

谁料胡翼度也不拒,旋即趁热打铁,向毛德祖请命。

“泫氏依山傍水,也算是易守难攻,这山谷中林木遍布,攻城器械不可或缺,予你六千兵马,几时能下?”毛德祖正色道。

胡翼度斟酌了番,道:“十日可下。”

“十日?”范道基笑道:“毛公允我,八日可下!”

胡翼度眉头一皱,又道:“六日,仆六日可下泫氏!”

“六日不下如何?”

毛德祖笑眯眯看去,后者顿时凛然轻叹。

事实上,他也是有小心思的,攻泫氏易,破壶口关难,就依毛德祖先前在山上的念想,为保后方维稳,能够合兵南下,多半是要取壶口关的。

但魏虏又非痴傻,泫氏、阳阿、高都都是些羸弱之军,精锐战兵何在?

自是撤至关内(壶口、天井),包括薛辩一路,翻山越岭后,于轵关南屯扎多日,无有进取。

若非先行摘掉南岸的堡垒,携水师同进,于栗磾早便趁着王镇恶未叩天井,出兵讨薛。

此也是得益于司隶水师,自中后北府军近,彭城军尚无司隶屯兵丰腴,不过五万余数,而司隶,待后军云集完毕,则兵过八万数。

渡口孟津处,烽火连营数十座,铺设南岸,等同于一座南长城。

今下洛阳军左可连河东,东可连兖州,四通八达的神都利处展现的淋漓尽致。

商、周、汉、魏、晋以洛阳为都,并非没有道理。

………………

四月二十日,胡翼度厉兵秣马,号令前军围堵泫氏,留城西阕口,猛攻南门。

号角声起,不知何人歌了声‘讨胡虏’,数以千计的步卒随攻城槌而进,辅兵持着简陋木牌,护佑着同袍持云梯冲锋。

城墙上,魏军箭雨几轮倾泻,渐渐疲敝不能支,轮换之际,宋军已冲至城下,搭设云梯,压着牙,面色狰狞的攀爬登城。

‘呲啦啦———’金汁浇灌而下,瞬时间,十余名宋兵嚎啕大叫,坠落城下,连倒一片同袍。

曹成持剑于城垛后,连连高声怒吼,凡见有怯懦者,未待亲卫登前,便自行斩之,督战效果不错。

但随着愈发多的宋军投入战中,城门隐有不支,巢车参天厚实,箭矢木石难进,且还高于城墙。

这样一来,后继之军,犹如天降,自上跃下,踩在人肉之上,无需动兵,便能砸死些倒霉的守卒。

然依山谷丹水,鏖战一日,待夕阳西下鸣金收兵。

翌日辰时,中军轮上,亦是胡翼度统帅。

攻势无昨日初始迅猛,循序渐进,几番抢占墙头,却被反攻而下。

二十二日,城头守军稀疏,连马面都有些堆叠不满,曹成迫于压力,只得令兵卒押着城中为数不多的男丁登城据守,填补缺漏。

二十三日,午时,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城门顿时崩裂,碎屑无数,将堵在门后的守卒壮丁击倒在地。

见此情景,胡翼度面色大喜,策马而进。

“城门破!!但随吾行!!!”

宋军蜂拥而至,未及半时辰,内外肃清,曹成受俘。

待毛德祖入官署时,胡翼度作揖行礼,一本正经道:“仆有罪,还请毛公惩处。”

“何罪之有?”毛德祖诧异道。

胡翼度看向范道基等将佐,嘴角一咧,道:“臣自请破六日破城,今四日破之,是违军令!”

范道基脸色一瘪,抬手指道:“好你个胡辅国,既然有罪,我便代将军代劳!”

“唉!”毛德祖缓过神来,撇开二人,严令斥道:“再敢如此!你二人皆罚杖三十!”

各打大板后,毛德祖并未攻克泫氏而停留,遣百余骑北进,探查壶口底细,回程顺道时,再勘探一番东西山岭,以免设有伏兵。

“报!壶口关守将乃娥清!屯兵……八千计上。”

听此,毛德祖一时有些进退两难,壶关绝不止此八千兵,单从表面估量,难以判断,可能藏拙,诱他上钩。

安置关隘后屯兵几何,上党少说有万五千数,他这三万余兵硬攻,不知要折损多少。

“过泫氏,尚有羊头山,探马报,无有伏兵,可在山麓、腰处筑垒寨,以为屏障。”

城下有座低矮县城,然人去楼空,位处平旷,易攻难守,若不克壶关,又为保安平,修筑泫氏城之外,山垒必不可少。

羊头山位于丹水末端,在山南筑垒,卡住其咽喉要道,即便难挡大军,为后方回援遣兵亦能争取不少时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