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四章 兵家必争(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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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军待时而动,待的便是吾等之军,在此驻扎五日,我留八千兵予翼度,驻守羊头、泫氏二处,若魏虏大军至,立刻回报,不可失守……”

说罢,他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胡翼度一眼,后者也是有‘前科’的,但却是他帐下唯一可独当一面的将领,磨砺多年,兵略殷实,至少比马谡强,断然不会屯兵于羊头山,弃泫氏丹水口不顾。

羊头山,岭限二郡,麓跨三邑,山高千余丈,磅礴数十里,得此名,传说是因炎帝部图腾乃为羊,又有说是魏军曾在此山巅雕刻,状如羊头。

但宋军见之,还是前者更为有说服力。

此一时北伐,主在河内,强攻上党壶关,不如自吐京、肤施东进更为轻易,进军路线有的选,而非没得选,但娥清沉稳善谋,见己回军,会有疑虑,也会试探,这便要看胡翼度的演技了。

过于虚张声势,反倒是‘阳虚’,容易露出破绽,为其得逞。

毛德祖此时也有些动心,若佯装退兵,诈其出关……能否有决胜之机?

现今上党与河内已失联,得知讯息,还得绕道滏口邯郸、辗转南下汲郡,方能活络,饶一大圈,也无可避免有所滞后,这便是时机。

最终,毛德祖还是决定两头抓,他未有肆意发出讯息,诱导娥清出兵,而是裁减灶炊,对魏军游骑的限制也渐渐稀薄,好似对野兽放下警惕的猎人。

来后数日,魏军见宋军止步不前,于山南筑垒挖沟,也愈发胆大,先是数十骑,后是数百骑,还不忘游射谷口水处辅兵民夫,挑衅嚣张十足。

见数百骑后便止住了涨势,娥清持稳,毛德祖有所不忍,却迫于河内攻势,还是率主军二万沿水南下,于城南三十里驻扎,以此待机。

后王镇恶帐内探马回报,允他驻扎修缮守备一旬再行南下,便也潜心铺设,令胡翼度率云戎千骑还击,佯怒追至关城下叫骂,最后无功而返。

………………

吐京城北三里。

“嘚嘚嘚———”

伴随铁蹄践踏声,半空中,箭矢横飞,一名名骑兵使出浑身解数,侧身仰背,或趴至一侧躲避,姿势层出不穷。

两千府骑牢牢追在三千游骑之后,随着箭袋即将见底,沈大怒,着甲持槊而上,骤然奔出,惹得后列魏骑惊慌失措,怪叫往侧翼逃去。

“莫再追了!”

一快马追上了骑卒唤了声,沈敬仁吐了口唾沫,见魏骑渐渐缓速,目光顿然凌厉,遂抬远镜望去。

见此,沈敬仁脊背寒凉,犹如至鬼门关一遭,骂道:“娘的!!我便知狗虏设了伏!!那马脚都露出来了!!”

离石以南的无名山阕处,马脚马尾遮藏于灌木树桩后,似因蚊虫叮咬而不安摆动。

“军主且先回吐京罢!那闾大肥来攻不了了之!显是诈我军虚实……”

沈敬仁往半空射了一箭,怒骂了几声,兜首而还。

闾大肥自山阕而出,垂眉遥望,喃喃道:“那执在目前长筒,究是何物?”

文佐叹了声,道:“将军有所不知,这宋军之中,凡幢之上,皆佩有此筒镜,好似鹰隼之目,远眺千里……”

千里自是夸大,然若非悬空俯瞰,若想察觉他们这些隐在草木后的伏兵,哪能如此轻易?

即便是近前发觉,也马力有失,逃脱不得,少说得留下百余首级。

“我记得太子西征夏时,勃勃也有此物,那王买德也有,不能造?”

“听是从关中商贾重金买得……还不知造法……”文佐摇头道。

“可闻是从何处买得?”

文佐苦笑一声,道:“买德,买得,王参军往前是关中人,还是有些故交,因此能买得,听其言,督造处在洛阳,雇工匠千余……宋骑所配之马蹄铁环也出自洛阳工造之手。”

越发深入,闾大肥越发费解,郁闷之下,索性不再谈此事,罢兵归离石。

………………

临近五月,河内战事已接近白热化,司隶军分两路,一路由朱龄石统帅,发水师攻夺北岸城垒,初时尚有魏军水师还击,但顷刻落入下风,败退入沁水自保。

其后为克北城,朱龄石也未节省,有火药便用,以数艘楼船摆设砲机,近乎是以火攻(轰炸)的方式攻取,进展虽不少,焚毁了南墙大半。

但因此走火误伤,还失了两艘楼船,百余友卒。

眼下,火器俨然成了双刃剑,安危没法保障,但为了火力,可以加大‘药量’。

总归来说,还是比登岸强攻损失的少。

北城残缺,于栗磾以木墙牛皮结合,补阕,勉强堪当一时,但此非长久之计,饶是其在北垒之后、东西筑垒,可一旦留有宋军登岸的空隙,大军压境登渡,河内失守,即便能东撤,此后战局也尤为被动。

同一时间,河东南路薛辩、薛广,揩洛阳西路朱景符、皇甫威攻临轵关。

于栗磾遣永安侯魏勉五千步卒坚守,一时难克。

东进咸和三年(328年),石虎率四万兵经此西进,轵关陉扼守洛北门户,驿道险隘逼仄不说,关隘更是险峻。

《述征记》载,太行首始河内,北至幽州,凡有八陉,第一轵关陉,有此‘封门天险’,于栗磾遣五千步卒扼守,俨然是谨慎老成。

就以此关城而言,驻三千军都已足矣抵挡月余。

而魏勉,则是昔年同会稽公,今出任圣驾左右的侍中刘洁归顺的将领魏勤之弟,魏勤战殁,无子,承其爵。

爵位虽是虚,但却是有些功的,自于栗磾入平阳转任河内后,遂一并进驻,算来也有五六年头了,其无大才,但对于轵关陉了如指掌。

毕竟常年栖居,当初河东役未有出征,负责后勤,运驿粮如流水,为此还为于栗磾提名庙堂。

要说阕处,非战时,便是酒色药散不禁,战时,酒散禁,色不禁。

可就是阳虚守将,薛辩一时也无可奈何,只得循规蹈矩攻关,以此施压。

没办法,主力从来都是南军,渡浮桥过黄河攻北垒,无论如何都要比他们这些攻山关的轻松,只不过于栗磾屯重兵在南,显得山西战事顺遂。

而薛辩如此,王镇恶攻克高都后,亦是急转直下,攻天井,猛攻数日不克,堵塞在外。

他也从有意遣侧军,令弟王渊率兵八千,自丹水进谷,然还未过天井,便遇魏虏屯驻在谷口处的堡垒,兵马施展不开,只得退而求其次,在谷外安营对峙,以免其兵出用奇。

天井、丹谷之帅,乃安西将军周几,布防缜密,难寻阙处,听说又极善笼络人心,文武兼备,不好弄呐。

………………

长安。

东殿内,刘义符得知在苟卓率军六千援进后,离石魏军退罢,不免得以喘息一气。

不多时,连带着毛德祖一路克泫氏,巩固防备驻留捷报传来,他又长舒一气。

拓跋焘未大兵压进,河内、山西战局就能平衡,若其西进,也无能速克,若不行,便令檀道济南下、朱超石东进驰援,保住肤施便可。

至于平阳,相隔霍太山,上党又被毛德祖所部堵住,不是那么好进军的。

再者,克平阳而不克玉壁,夺取一城,又有何用?

河东维稳,关、陕、司后勤稳当。

就单论关中,漕船自汾水入沁水,可一路东进至濩泽、晋城,可以说陆运之处极少,八成都是依靠漕运,夺高都后,又占丹水,北抵泫氏,南抵天井、丹谷口,损耗已然最小化。

攻守战,打的便是持久,自然能省则省。

刘义符已准备持久战的打算,从目前的进展来看,即便方一月攻征,但两年或少不了。

魏军极为慎重,欲以攻坚小战损耗宋军,三军将士皆格外稳健,这在胡人国朝之中,极为罕见。

当然,或许是压力还不够大,还不至于同慕容超般孤注一掷,携骑军以决战。

拓跋嗣、拓跋焘及诸魏廷文武也深知山西地利,足够宋军霍霍一段时日了,只要不涉及河北,涉及人丁生产、农事,还能不断加注,增兵。

诚然,若前线兵力有缺,宋也免不了加征租调、兵役。

两国之战,干涉天下归一,非是往前扫荡关西诸侯可比,苻坚为何执意南征,不顾王猛劝谏?

其深知,却对一统执念过深,也兴是血脉作祟,自知子孙无能,守不住家业,若不在自己手上攻灭晋廷,来后只会更为艰难,加之对大一统功名的渴望,这才有了秦灭分裂。

江山代有人才出,熬走了谢安、谢玄,又来了个桓温,桓温走后,便是当今天子,由此可见,无论何朝何代,总会有风云人物问世,也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

“殿下,此为支用粮册……”胡叟端上纸册,将春季以来的钱粮用度登载入内,下至关西诸郡县,笔笔清明。

“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就任者,可免租调三成、五成,由乡人推举任之……”胡叟抚须笑道:“殿下此妙想,却是要比那增设吏员,更载账册更为节省。”

刘义符窃魏制也非初次,此时也欣然纳其恭允言辞,道:“此三长,责在计户、促农牧之事、协县吏征租调之事。”

事实上,从入关以来,就已在实施,收租调如何,还未至秋后,暂且不知,但却查出不少隐户,笼共合计,概有七千余户,当真不小了。

有的为自为邻、里长,难免检举立功,有了此履历,竞选也有助力。

不过,说是推举担任,实则还是要家境殷实的子弟,起码会识字算数,且得熟悉乡里。

少归少,但村里总会有那么几户富裕人家,也并非寻不到。

“推举三长制还不得松懈,无论河、凉、幽、安四州,那些酋部归县署官制,改部为乡更为紧要,加之漕粮运转,此二事主,你代我至尚书、监察曹走一遭,督促、与郭行统点绩册。”

“唯。”

待胡叟走后,刘义符兀自入座,抿了口茶水,细致阅览起了账册。

尤其对有折角、圈画之处。

细致的事务已然无需他亲自着手,即便是这漕粮账册,也是交由度支曹,由吏掾筛查过,再转交于颜延之过目,核对再三后,呈接台阁、东殿。

总而言之,如今的西台尚书,各曹内部的册牍大都是公开的,如吏部、左民、度支,加之祠部监察曹。

当然,主要供给还是在南,漕运大事由行在诸臣持握。

此时关西能自给就已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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