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宋武(2 / 2)孙笑川一世
司马茂英,见状,令后人慢步,靠近了些。
“听闻……薛娘子服侍夫君,好用……”
二女年盛,皆是旷霖之身,此时听得难掩之事,气氛不由旖旎起来。
薛玉瑶要比司马茂英高些,现下听闻,螓首微垂,面颊红晕,不愿作答。
“若如母后所言,夫君来岁方南归,你我皆是同甘苦者,不必……僵持。”
就以往前刘义符的脾性来看,多半已在外寻觅野味。
但房中隐晦(淫秽),薛玉瑶只字不言,含糊应付。
事实上,她比司马茂英还难忍的多,可为识大体,又有了儿,忍一时便忍,无所妨碍。
可偏偏后者要激她,也不知从何处打听来的谣言。
见薛玉瑶不答,欲离,司马茂英也不再轻佻挑逗,直言道:“良娣难道不愿入关回故地吗?”
薛玉瑶顿步,道:“你我愿意,儿们可受得了?都以为人母了,太子妃当真慎重。”
“可若教二郎代了关西军政,你我相争,又有何用?”司马茂英喃喃道,近前握起了其手,又以掌心贴合,以示亲昵。
“夫君的信,大娘子也见了,有意接我二人入关……为霸业,夫君欲长久驻在关中,河东是大娘子族地,入了关,得以与家人相聚,岂不是好事?”
“那你说说,犬奴与小虫当如何安置?弃在这东宫?”
即便是交由皇后、太后去哺育赡养,她二人也不放心,此是难题,不得解。
“洛阳暂迁不得,长安如何不得……”
“如此轻易,陛下早便迁了,你我一阶妇人,勿要多虑。”薛玉瑶恳然道。
多做不如少做,若迁长安,更是遭受江左士族的阻绝,此举无疑是偏向关陇士人,而洛阳,属是折中,贴近关陇,也贴近河南,对江左也更近些。
特别是中原一带的侨族,人本家就在河南,琅琊也位处山东,离司隶算不得远,对于那些南迁的世家而言,自是中庸之策。
至于扬吴的本土世家,如朱、张等,则也无可逆转大势,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有弊。
待侨族北迁,也无人与他们均分田亩逐利,少了一座如同大山的敌手。
而弊处,便是离洛阳实是太远,容易被政治边缘化,不得不分房北迁。
对宋廷而言,看似有二处选择,实则非洛阳不可,这也是为了保住江左基本盘,无可奈何之事。
关陇士人重要,却只限于关西,宋朝命脉在江左,并非戏说。
赋税永远是最了然的实据。
“娘子也不无道理,是我冒失了。”
说罢,司马茂英挽上了其袖,犹一释前嫌般,说道:“东宫冷清,就你我二人待守,平日多陪我说些话,至玄圃一游,可好?”
先前的问答,令薛玉瑶有些许不安,不知其是何打算,突兀亲密起来。
是因寂寞?
她二人皆是女子,有何……用?
思绪万千,薛玉瑶还是应了下来。
“好。”
………………
另一侧,鸾凤颠倒的刘义符终是感到些许吃力。
他自上而下了马,整饬衣裳,又贴心拿巾帛为稍显白皙的胴体擦拭后,方将其抱入汤盆中,自然而然的坐了进去。
起先赵婉还不大适应,百般扭捏抗拒,今下一泡,热气蒸腾,不禁舒怡的轻哼起来。
听得刘义符又是一痒。
不得不说,武夫便是能够折腾,无论男女。
“小刘天师是如何想的这……神仙法子的……”赵婉将身子全然浸在其中,诧异问道。
“你是说榻上,还是这沐汤?”
红晕上涌,赵婉闭口不言,深怕又得张弓施射。
“此不过午后,沐浴后,随我去见家奴。”
“哦。”赵婉无心的应了一声,随后反应了过来,问道:“家奴……是勃勃?”
传闻,勃勃被作成了人彘,模样狰狞如同怪物,因而台狱的狱卒多有更迭,换值也比往常更短。
“嗯。”
刘义符假寐仰身,笑道:“你若怕了,今日且先阅军,明日再论处。”
“我为何怕他?”赵婉犹豫了片刻,道:“只是…有些日未曾归家了,我想……”
“可。”
半刻钟后,待汤水微凉,刘义符起了身,感叹道:“我刘家舍传承至今,偌大上林苑,受虏寇涂毒,水渠残破,苑宫荒废,想在未央、长乐寻一座温泉汤池,尚且困难。”
皇宫内汤池自还是有的,可相距于东殿(麒麟改)还是过于遥远,又因宫城宏大,近乎占了长安大半,加之五胡乱华,官署民闾杂乱无章,传到了刘义符手上,还真不见得要比洛阳、建康好多少。
大有大的好处,小也有小的好处,建康宫看似小,可如麻雀,五脏俱全,门下、中书、尚书官署挨朝堂近,就在外城,务公对奏的效率也高。
“听殿下言,是要另建国都?”
“长安传得沸沸扬扬,也只是在唇舌,哪来的民力再建城。”刘义符一边由奴婢穿着衣裳,一边述说道:“初入洛时,父亲令敬之修缮北宫,成效匪浅,我兄又新建仓府,修渠挖道,慢虽慢些,但总归是要迁至洛阳去。”
“那殿下还说刘家舍……”
“光武迁洛,亦是刘家舍,若关中人口鼎盛,弊端自现,你不知也。”刘义符耐心应道。
“好,妾是妇人,鬓长智短,甚也不知。”
“你自知便好。”
“嗯?”
………………
赵府。
门前,一身玄戎袍的赵婉再临家门,有些迈步不进。
她将武冠卸下,又觉不妥,旋而又戴了上去。
如今得了督护女骑的官名,她却无有欣喜,反而有些扭捏。
“夫人!女郎回来了!”
“回来了?!”
薛氏慌忙出外,见女儿杵在门外,神色迥异,笑了笑,道:“让娘好生看看。”
“娘,儿如今是官了,是女官。”赵婉洋洋自得道。
“什么官?”
“女官。”
“哦,是女官呐。”薛氏故问道:“那平日都做些何事?”
“戍卫太子左右……”
兴许她也知过于牵强,说时底气不是很足。
“娘便知你练弓马,终有用武之地,这便是出头了!”
将近大半月,薛氏盯着小腹看了会,见无有异样,悄然啧了声,赶忙令奴仆端来菜肴,教其品尝。
“娘,儿吃过了。”
“再吃些。”
薛氏坐了下来,轻声问道:“听蹇鉴说,你抢了他的官位,太子都不怎愿令他随身了,可有此事?”
“娘别听他瞎说……”
念想至那日习练,刘义符捎她纵马如林一事,赵婉更是难于启齿。
几番‘操练’,她更加确信刘义符在两位阿姐之后,娴熟应心,常有‘大不韪’之举。
在此之前,她还全然不知野合为何物,此后……
然饶是如此也就罢了,偏偏刘义符义正言辞的称孔子亦是野合而生,高祖之母,亦是梦泽野地遇白龙,合而诞之,若欲得好运(孕),当效之。
此番荒唐言论,她也是昏了头,听之任之。
现如今,体无完肤四字,足以蔽之。
“太子安危事重,不过你一女儿身,也当注意些,来,吃些娘熬的大补汤。”
“这是……”赵婉见瓷盏中又是阿胶,又是枸杞,又是山参,也不知如何下口。
待赵彦披着乏累的身躯归家后,见得一大锅补汤唯剩下一碗,又见妹妹腹部鼓鼓囊囊,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般快?”
赵婉受此一问,面红耳赤,仓皇逃离。
………………
酒泉。
“太后,族里来人了。”
“且先安置,晚些再见。”
“唯。”
说罢,尹氏以掌托额,胸脯跌宕起伏,显是怒气未消。
“这逆子!莫要忘了他李氏家业!是吾共襄而举之!”
“太后息怒……息怒。”
“莫唤我太后!”
“太夫人息怒……”
张显屈身作揖,急忙屏退了左右。
殿内沉寂一片,除阵阵呼吸声外,落针可闻。
“宋繇何在!将他唤来!”
话音落下,殿门外,步履声迭起。
“凉王已受宋廷敕封,太后出自名门望族,何不知礼法之重?”宋繇屈稍稍屈身,作揖缓声道。
“我正要拿你是问,宋廷敕封,是你为歆儿讨来的?”
尹氏怒气未褪,但也逐而平静了下来。
“你可知那十二旒、金根车乃天子御用!刘车兵敢送!他便敢收?!”
对于此事,宋繇也是无可奈何。
“大王以……宋王为例,故而欣然纳之…”
“此且不论,那兴园林宫殿是何意?”尹氏质问道:“还要塑甚山石像,他竟有脸将夫君与己雕刻在山壁,旁人不知,甚以为他有佛祖之功,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你可知伐伪凉一时,酒泉、敦煌丁户空了多少?”
“太后勿急,此些事尚有转圜之地,当下为稳宋廷,应当早与西域诸番做联,谋阕商路。”
“你欲何为?”
“太子欲择武威为商市,运筹丝绸布匹,以此赎买战马、金银珠玉……龟兹诸国,需用兵震慑,大王虽好享乐,但胸怀韬略,不日西征,望太后留镇国都,保凉国安宁。”
“用时唤我母后,不用时唤我老妇,你且去告诉他,若容不得我这老妇人多舌,我便归天水本家,若容得,便将那些狐媚给我散了!那些劳役也都给我遣回去,效仿关中事播种冬麦。”
宋繇沉吟了片刻,终是未有再辩驳,应诺作揖,有条不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