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三章 转战(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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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

浩浩荡荡的队伍充斥在驰道左右,尚在放牧、抢种麦子的农发牧民夫纷纷退避。

“听了没?肤施魏虏退了!”

“何须你说?”

一胡茬男人指着驰道中的行伍,道:“岭北不安生,县令何敢令我等种麦,既不怕资敌,必然是退了虏……”

“将军!”

闻声,傅弘之自侧列回过神来,见得驿卒忙慌赶来,即刻上前。

“平…阳失陷!毛、沈令将军勿用援进了!!”

“失了?”

傅弘之眉头一皱,接过战报,确认是令符后,沉吟了许久,终是未有进言。

“且先至河西(宜川 )再看吧。”

平阳既失,定阳夹于之中,东西失衡,即便有二将戍守,也不见得平稳,何况毛德祖所部已同薛辩残部及一众薛氏宗亲入高凉庇佑。

“薛(广)太守之子失踪了?何时的事?”傅弘之讶然道。

“或是薛强垒破时……九死一生呐。”裨将叹道。

“敬士一人戍守定阳,万余守卒,挡得住大军否?”傅弘之扪心自问。

定阳作为喉中刺,不拔绝然会留下隐患,晓得前线攻入河东,天晓得宋军是否会渡桥东进,再夺平阳。

“将军,还南下吗?”

“暂驻河西,待调令。”

“诺!”

………………

凉州,山丹。

夕阳西下,尚在附蚁攻城的李凉军听闻鸣金之声,前后稍有纷乱,不多时,又如潮水退去。

沮渠政德咬牙切齿的望去,怒道:“收了和书!取了张掖!!这李歆狼子野心!!贪婪残暴!!”

“世子……”

左右将佐亦是心急,此时见沮渠政德涨红了眼,有心劝谏,却也是愤慨不已。

明明大王统筹好了一切,只待李歆那莽夫上钩,敌寡我众,今却处处被动,受其掣肘,能不憋屈吗?!

“都拜那刘宋所赐也!!我早便说!!那宋廷尚不及魏!!当初勃勃有难!!若出兵去救!!关西局势岂会如此?!!”

沮渠政德受不住,一拳打在夯土墙垛上,即便红肿渗血,也不见痛嚎。

陇西李氏窃据西凉之地,虽说凉州自古民风彪悍,无论汉胡皆精擅弓马,然沮渠一部亦是以鲜卑骑军纵横凉陇,与骑兵稍弱的李歆打攻守战,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其之中。

听闻河东战况,宋廷自己朝不保夕,还要令王镇恶遣三万兵马相会于广武,与陇右将合兵,号称大军十万,即日北上。

老爹那,断无可能再派兵于他,城内步骑守卒不过八千,对李歆愈打愈多的近四万兵马而言,若不思虑破局之策,终难逃城陷身死的下场。

帐内,李歆日复一日的褪去甲胄,箕坐在大锅旁,闻着乳茶香,就着粟饭,几口应付了过去。

六月初,炎夏初,连日攻城战火,令他吃不下羔羊。

火气本就大,这军中也无发泄的地,再吃……可不行。

当然,身为凉王,一国之主,女人自然是弄得来,只不过无有宫闱百色,无有甚滋味,倒不如‘养精蓄锐’,待攻破武威,杀入姑臧后,去沮渠老儿的宫廷里泄火。

首当其冲便是其妻女,若非如此,难解他自及冠起隐忍多载的心头之恨。

李暠一忍再忍,说甚为国为民,如今攻势正酣,不乏有当地酋部大族见沮渠蒙逊势微,转而投他,在贤师宋繇的纵横之策下,兵卒反倒越打越多。

这兵家大事,还得是用智呐。

感叹了一句,将咸香乳茶饮尽,李歆则取过案上置放的兵书,学着宋繇老学究及其北地大儒的模样,看起了兵法。

帐外,宋繇询问了一番,得知大王在看书,慰然一笑,叠步入内。

然不出其所料,李歆早已受不住书本的乏倦,一手托着腮闭目休憩,另一手扶着纸张散乱的兵书。

“大王。”

“嗯?”

擦了擦口水,李歆微微一笑,道:“师父来了。”

听得‘师父’一称,宋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道安《僧戒本》载:‘弟子事师,当如事父。’

自佛教传入西凉,方有师父之称,但自李歆继位,或是世子之时,都未曾如此唤他,此刻随口一唤,却有些难当。

“我此尊称有何不妥?”李歆起了身,笑道:“父王托孤时,不也是令师父视我为子?”

“仆不敢当。”宋繇无奈作揖道。

今宋繇出谋划策,屈身尽忠,让李歆尝到甜头后,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老师勿要与我见外了,入座吧!”

李歆摆臂相请,寒叙了一番,遂论起了战事。

“宋军克广武我知,魏军大肆进犯河东,我也知,听闻陇右王镇恶、赵玄共率十万大军,进展如此缓慢,怕不是……有意令我军效力卖命,好坐收渔利?”

思绪不通,问策于人,却教宋繇刮目相看。

想来也是那副舆图,知己之渺小,知天下宇宙之浩瀚,无有先王管束,今也自行勉励了起来。

好!好呐!

宋繇暗自道好,旋即解答道:“依仆看,陇右绝无十万兵马,河东危急,听闻刘宋太子率军东进,已过盐城,直奔统万,此下至多半数,然蒙逊重王猛之孙,重于殿下……故而山丹守军不过万数,其步骑五万策应,屯兵在武威、昌松、魏安三郡……”

听着宋繇娓娓道来,李歆面色稍有不忿,道:“如师父所言,其兵五万数,施全国之军布防,我王师近四万兵马,着守不足一万?”

“正是如此。”

“岂有此理!”李歆似是受其小觑,难以忍受,怒道:“国难当头,孤所率之王师,所向披靡,他竟还敢轻看?”

宋繇乍听,面色沉重起来。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受此一问,李歆怔了下,诧异道:“这是好事吗?”

“既有宋军为大王拖延时日,攻克山丹指日可待,此后东进做策应,无需再战,收拢地方,以待来时便可。”

宋繇此言,是劝他见好就收,即便真能趁着士气高涨,直扫武威,宋军也绝然不会坐视李氏窃据整座凉州,贪得无厌,届时打下的国土越了界,是要送出去的。

在宋繇与宋使谈判之中,早已摸清刘义符所能忍受的下限,山丹为两郡之门户,这已是有些越界了,若非河东危急,此刻怕已是攻入姑臧。

就在面对魏军大举来犯,其还能抽调兵马,调遣关西主帅王镇恶西进,足见灭凉收复西域之心。

总而言之,就如刘义符所料想,本将作祟罢兵的李凉军,又因王镇恶而转圜。

到底是深得关西民心,又是接连灭二国的帅才。

也正因刘义符下注之重,方稳住了局势。

“攻下了山丹,此后该如何?”李歆冷静下来,垂首思索。

“佯装声势东进,教蒙逊调军回防,牵引其半数兵马便足矣。”宋繇正色道。

“当真不能攻入武威?”

“大王难道有万胜的把握吗?”宋繇锁眉道:“大王用兵无所不利,该是知晓哀兵的道理,昔日蒙逊临于酒泉之外,大王率哀军出城退敌,如若打到了姑臧城下,大王有几成胜算面对伪凉军之反扑?”

宋繇就差将必败二字脱口而出了。

一路至酒泉打到山丹,辎重线拉长,若非他巩固地方,恩威并施,招买酋部世家人心,哪有今日?

现今根基不稳,要是败了,保不齐被伪凉军全盘收复,昔日田单复国,也不过凭借一座孤城,蒙逊大军尚在,你非要往前顶,当那出头鸟,是何道理?

李歆哼哧一笑,道:“所以,灭国之事,就当让与宋军。”

宋繇微微颔首,对其心意劝道:“大王安心,牵引了伪凉兵马,届时灭凉,尚能向宋廷讨赏,王室俘虏……于宋廷而言,无足轻重。”

“师父果真是师父呐!”

………………

六月十五,长孙嵩一路兵马彻底自圜阴县东渡过河,将县内几乎搬空后,檀道济得知平阳失陷,太子征傅弘之北进,令他即刻率军北上,攻夺——长城!

初闻此讯息,薛彤、高进之已被调遣至左右,暂由傅弘之军府将佐代镇,上郡太守之位虽未有西台诏令,也自然而然地交替与傅弘之。

“主公!”

“二弟!三弟!”

三人再次会晤,在失去了兄长檀祗后长城公,鲜有动了真情,与二位结义兄弟毫无顾忌的拥在了一起。

“瘦了,尔等戍边,苦寒呐!”檀道济侃然道:“届时平定索虏!我自向朝廷请功!为你二人谋求官爵!”

“主公实是见外了,我二人不过守城,普天之下,戍守之将何其多也,无功不受禄呐。”高进之苦笑道。

薛彤见眸光扫来,‘哦’了一声,旋即朗声道:“能在大兄麾下做事,官爵何足惜哉!”

“好!好呐!”

得知二人比往常还要亲近,檀道济开怀大笑,全然不知平阳城之惨烈。

“主公可听说了……”

“嗯?”

“魏虏入平阳……整整屠了五日……”高进之忧色道。

听此一言,三人及左右将佐也不由收敛了笑意,垂首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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