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风浪(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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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北伐屡屡失利,令拓跋焘饮马长江,其功绩当更为显赫,而非稼轩公词中的仓惶模样。

这也是为何刘义符在诸兄弟之中,最为信赖刘义隆,他这三弟倘要是生在一统之世,风评不知要好上多少,并不只是姚泓那般受‘大儒’们熏陶,死读书的佛性天子、老好人。

对内之中,除去对儿子及宫廷的不当之外,刘义符无可指斥,毕竟从徐羡之三人手中重掌权柄,此后弑杀檀道济一众,大治天下,心术政治拔尖。

也就是因童年创伤,对亲子厚爱宠溺,直至酿成大错。

众将佐竞争劝慰了一番后,刘裕说道:“传我令,免去吴、会稽二郡,受灾祸乡县的税役。”

“是。”

刘裕再次拾起案侧的信纸,细加阅览后,转递于王弘,看向众人,微笑道:“车兵信中所言,昌明后之二帝,桓玄虽是伪帝,亦作其一。”

停了下,刘裕慨然说道:“再者便是,卯金刀修德之谶,经光武、昭烈、刘渊三者应验,至今于……孤。”

王弘阅览完后,亦是不置可否的一笑,说道:“世子才思敏捷,要是将两则谶纬一较之高下,昌明二帝,高低泾渭分明,无能比拟。”

有三位刘姓复汉子弟,比起这空口无凭的昌明谶纬,不知要证实多少。

“仆之见,主公当即刻传命至建康,令诸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王弘赞赏笑道:“刘公休沐后,仆深觉,世子堪为主公之幕首,仆等不及也。”

最早前,是入司隶,效仿高祖约法三章,整治王家军贪掠之风,建骑军播种冬麦,延缓前锋之军需,北渡黄河后,一路兵至匈奴堡,歼灭姚成都所部,为将后檀道济收复平阳做大助。

入关后,先是只身劝谏刘裕善待姚氏,安抚关中五万余户羌胡,后是屡进经道治略之策、开拓民生行计,例如茶叶、酒肆、畜牧等。

后是以假身代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让刘裕悄然还于关中,统揽三军,以此大破赫连勃勃,保关陇之安宁。

终末之时,拟六诏,建秦台,制衡关陇诸族,夷平无用作蛀虫之沙门,充盈府库。

这诸多事下来,令王弘都一众追随已久的文武将佐自惭形秽,不敢比较,也无法与一年仅十四岁的孩童比较。

“世人言崔浩为神童,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达地理,无所不知,但……”王弘意识到自己今日有些多言,稍作迟疑后,依旧津津乐道:“若论天下之王佐、神童,崔浩不及也。”

丁旿、胡藩听着,皆是露出感慨之色。

前者随侍在刘裕左右,最是清楚刘义符的长进,后者见其蜕变,还是因当街有秦国细作,引王府侍卫突袭车驾,虽说最后是自己领兵解围,但刘义符于众军前临危不乱,一语喝推众人,非是十一二岁的孩童所为,称其为虎犊更是毫无过分。

回想一番,至今不过两载,骇人。

初来乍到的蔡廓、何承之、谢方明等未曾亲自与刘义符交集,可见王弘、胡藩等人的模样,自也是深信不疑,感慨非凡。

刘裕听着众人的赞誉吹捧之言,一扫阴霾,笑道:

“生子当如车兵呐!”

…………

于堂外角落处‘倾听’的姨子两人,皆是神情复杂。

刘义真嘴角略微下沉,稍有不忿之意,姚氏则觉得之前不切实际的想法过于招笑。

诞子又何如,她无法确认刘裕能多活二十载,待到自己的儿子长成,即便刘裕果真长命百岁,若想要争夺基业,更是无稽之谈。

就依目前的状况而言,便是将刘义真、刘义隆等其余诸子拿去换刘义符一人,刘裕也决然不会答应。

兵在精而不在多,子在贤德而不在多,这天下就不曾缺过人,死了万万人亦能再生万万人,皇子亦是耗材之一,只不过是名贵些的罢了。

“我劝父亲进爵,也没见父亲如此高兴过,唉……”刘义真气馁道:“大兄教我读书习字,令我追赶,这如何追赶的上呢?”

见姚氏不答,刘义真脸色更为落寞,相处多日,他倒是看出来了。

眼前的美人,空有一副皮囊,诸多事一问三不知,有时还得靠着诓骗自己这一少年才敢向父亲袒露心意,比起他娘亲,差的太多。

刘义真知晓自己娘亲或不如姚氏貌美,但多年感情在,偶尔胡闹一番,刘裕也不会放在心中,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有时也会顺之任之,不作计较。

“喂?”

“嗯?”姚氏离了墙,困惑道:“怎了?”

“父亲该要休沐了,我回去读书了。”刘义真摆了摆手,就此离去。

“唉?”

姚氏一愣,不知何时惹其不悦,但到了下一刻,高大身影浮于眼帘,她缓缓抬眸望去,纤白双臂猛然一颤。

“夫…夫君。”

刘裕未曾呵斥,而是展眼看向院道处的背影,问道:“车士都与你说些什么了?”

姚氏平复了下心境,柔声细语道:“二郎……有些想家了。”

刘裕皱眉一瞥,姚氏心如乱麻,即刻实言说道:“二郎…二郎听夫君提及世子,便回去读书了。”

知刘义真是吃了‘醋’,刘裕哼笑了一声,大步入了庭院。

‘嘎吱’一声响起,刘义真耸在石案上的头微微一抬,看清模样后,赶忙端正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从刘义符那‘借阅’来的褐黄的兵书——《虎韬》。

刘裕缓步至案旁坐下,伸手将颠倒过来的《虎韬》摆正。

见此一幕,刘义真的脸颊骤然滚烫起来,解释:“儿……读书乏困了……故而颠倒而不知……”

刘裕也未直言戳破,而是翻阅起第一页,问道:“看到何处了?”

听此,刘义真唇角略微上扬,说道:“父亲为儿,为兄长弟弟们取车字,是不是借阅了这虎韬?”

世人常将刘裕比作猛虎,而这六韬之一虎韬,首篇‘军用’,便是详细述说这战车强弩。

譬如兵车上的嵌入盾牌,还有弩车、连弩、等同长戈的诸多兵器,简直是与刘裕所用的车阵如出一辙,刘义真怀疑,父亲便是从这虎韬上得来感悟,才列下却月等车阵,几番大胜胡虏。

“为父问你,这武冲大扶胥是何物?”刘裕合上书本,笑问道。

“战车!”

“还有呢?”

“还……还有……车盾?”

“不错。”

刘义真一笑,趁着得意之余,又将书揽了回来,翻阅后,问道:“父亲灭燕时,可是用……了武翼大橹矛扶胥?”

刘裕颔首应道:“还当配以铁棓、柯斧、棒槌、钩镰等,为父伐燕时,无过多准备的时机,所用之车乘、军械,相差远矣。”

刘裕抚着须鬓,又问道:“太公时所用之兵车,有适用之车,亦有无用之车,今天下将帅擅用骑兵,罕有用车兵者,你猜是何意?”

“不便?”

“正是。”

“便是在宋国境内,流域众多,运输战车远要比马匹沉疴,故而你兄长在关中苦练骑军,这不,前些时日又征募了五千胡骑。”

刘义真听着,思量了数刻,问道:“那儿…是当练战车,还是骑军?”

“你想统军?”刘裕诧异道。

“儿未见大兄驰骋沙场的模样…光是听着丁熊几位将军述说……儿便也想从戎。”

“为何?”

刘裕确是有些始料未及,往前眼里只有乐姬、享乐的二子顿然自请入军。

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刘义符锋芒太盛,受文武赞誉相捧,刘义真有所艳羡再正常不过。

更何况其整日枯坐于院中死读书,无人陪其玩乐,耳濡目染下,久而久之便也想做些实事,为老父亲做些实事。

面对刘裕的询问,刘义真说道:“不为何,儿也想同父亲、同大兄般建功。”

“仅此?”

“父亲允诺儿,会答应儿的请求。”

闻言,刘裕以为刘义真还是忘记不下那广陵乐姬,斟酌了一二,面露为难之色。

“父亲贵为国公,难道不应该遵守诺言吗?”刘义真闷闷不乐道。

刘裕执拗不过,颔首道:“为父答应,不过……”

未等刘裕说完,刘义真神采奕奕的出声打断道:“好!”

“儿所求不多……”刘义真扭捏说道:“父亲可否说一句…生子…当如车士?”

院内沉寂了片刻后,为笑声所打破。

“哈哈!”

刘裕慈和抚着刘义真的顶,笑道:

“生子当如车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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