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风声(2 / 2)孙笑川一世
杜骥知晓她不会无事献殷勤,莫说她是韦玄的嫡长女,便是偏房庶女,也不见得会亲自下厨。
妇功教是会教,可出嫁后,便身不由己的忘却了。
“夫君整日于丞相府务公,可有……听闻?”
询问之余,韦氏微一摆手,四五名奴仆屈身退走。
杜骥叹了声,说道:“朝堂之事,实乃机密,夫人便莫要刨根问底了。”
韦氏秀眉微蹙,柔声说道:“夫君尽忠,也要防着枕边人吗?”
话音落下,韦氏挽着杜骥起身,紧贴依偎着,轻声道:“仲文好些日不曾归家,这般勤勉,至今还只是一县府文佐,也未见有升迁……”
虽已是老夫老妻,但韦氏此般娇柔的模样可不多见,杜骥心有分寸地享受这闲暇的温怀,不知不觉中,已步入院中,推门而入。
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服侍着杜骥,将官袍褪去。
“我听闻明公有建台之意,夫君可知真假?”
杜骥深深了看韦氏一眼,说道:“你是要我为岳丈谋阕?”
被一语道出心思后,韦氏的动作顿了下,不再多言,压了上去。
见此,杜骥愣了愣,咳嗽了一声,说道:“夫人勿要这般………”
韦氏脸颊绯红,指尖抵在杜骥唇间,道:“行…完事再谈。”
片刻静谧过后,帷幔合帘,清泉流响。
…………
凉亭内,王尚愁眉不展的观量着眼下棋局,额上悄然浮出汗渍。
侍奉在左右的奴仆见状,加了分力,适中着挥舞由绢帛制成秀纹团扇。
梁喜神色凝重,见王尚落下一字,眯了眯眼,指尖摩梭着棋奁,思绪良久,方取子落下。
“他自幼不信鬼神,竟有闲情,重金聘那禅师入府。”王尚抚须道:“看来,是有些……逼他太紧了。”
梁喜哼笑了一声,说道:“我先前便与你说,勿要听世子的,你倒好,为了保你那左仆射之位,受千夫所指也不在乎。”
“你若心高,倒是别同我登台做戏,此下指斥有何用?”王尚抬手落子,问道:“那六条诏书,你可诵读了?”
“管甚六条,你就与我说,若杜旻只想保全全身而退,各家账册当如何?”
梁喜无心于棋局,双手撑着膝,忧声道:“这数载动乱下来,他到是充盈富裕,出手便是两千金,那禅师也是不知天有多高,竟还敢收取。”
梁喜瞥了眼王尚,说道:“他不会当真以为,是你我有意陷害?”
旁人以为他们是先画靶再射箭,安知是先有了箭,才有了杜氏这张靶。
登籍是刘义符之意,建台亦是,至于如何服众,自要寻一位‘洁身自好’者,秩千石以上的官员一目了然,真要探查底细,并非难事。
王尚叹了一声,说道:“我所忧,洽是如此,甘旨楼盯得紧,你我如何登府规劝?”
“令叔直去。”
“你这老匹夫,怎不令你那侄儿去?”王尚骂道。
尚书各职已经初拟下来,旁人不知,他们身为左右仆射,何能不知?
昨日刘裕召他们二人入书房商议,勉励带着敲打,似如托付关陇重任,令他们尽心力相辅刘义符,大事可听可不听,小事自可决断。
之所以提早告诉他们尚书台任命,也是为了观其口风是否严厉。
除此之外,便是盯梢着杜府,不说明察秋毫,诸多密事已然走漏,而那连眉禅师,无可避免的引了瞩目。
“这才刚收了一轮冬麦,世子所求甚高,欲向西用兵,只得出此下策。”梁喜道。
王尚徐徐说道:“府库不能一直亏空,漕运运的是血粮,太仓都已要见底,收了再多麦有何用?今年的税赋劳役都已免,抚恤尚且不够发,不动你我,不动杜韦,不动赵薛,还能动谁家?”
“再者说,先帝当政这些年来,对他们可是百依百顺,连嫡长都取佛名,尝闻殿……公刚为世子赦免,入逍遥园时,还险些被僧众剃了发,无苟和阻拦,恐已酿成大错。”
崇佛士庶数不胜数,但多数是士人皆是点到为止。
自汉以来,孝为首,圣朝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体发肤受自父母,怎能擅自根剃?
“罢了罢了,每日归家听得经声,我也厌烦。”梁喜侃然一句,遂后正色道:
“还需兜着底,以免闹得满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