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火(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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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杜旻言尽于此。

话说的太明白,反倒显得刻意,佛徒遍布,稍一打听,自然便知晓。

天师之称,名副其实。

昙摩蜜多沉默了会,双手合一,诵了几句晦涩经文后,方才起身,微一行礼拜别。

临行离去之际,杜旻又道:“禅师,世子是位……天人,向来容不得污垢,此番登籍入户,我已是尽了力,僧徒、寺庙众多,似我这般信念佛教者,自会弘扬禅法,可若是道家士人……”

“老衲明悟,多谢施主相告。”

昙摩蜜多再而行礼,缓步离去。

杜旻望着其身影,伫立良久,直至奴仆提醒,这才想起杜坦二人。

“度玄可还在?”杜旻问道。

“尚在,主人还是快些去好,郎君们等的都困乏了。”

杜旻苦笑一声,步履湍急的赶至偏堂,见二人面色如常,歉声道:

“是叔父招待不周,也怪我,那连眉禅师实在太难请动,一时抽托不开。”

杜坦早已听见诵经声,及那车厢后堆砌的‘施舍’,心有鄙夷之意,硬是忍了许久,当下见杜旻火急火燎赶来,难以自持,皱眉说道:

“前些时日,世子才指斥叔父喜好歌舞,叔父将乐队遣散后,怎又请来这僧主?”

面对杜坦僭越的口气,杜旻不以为意,抚须笑道:“潼关以西,何处无佛家子弟,天家尊佛数十载,自上及下,人皆效仿,岂能怪罪到我头上?”

正所谓法不责众,尊佛那就是关陇的政治正确,同比羌氐,对此定下罪名的刘义符,才是妄为的那一方,而不是他。

他只不过是万万佛徒之一,若真要以此降罪,那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者说,尊佛者,羌人居多,眼下关中最多的便是羌人,氐人次之,就是现在,长安内亦有七八千户羌民,难不成要将尽数定罪不成?

饶是一向心性寡淡的杜骥,此时也有些忍受不住:“叔父也知王师入关,姚氏不复,现下的天家乃是刘氏,世子既有天师之名,您又何必反着来呢?”

说实在的,于丞相府做事数月,杜骥还从未见过刘义符有追求长生,或是钻营玄易、卦术等举措。

旁人称他为天师,盖因火药之威,他自己可从未同那几位大禅师般,美饰自诩过。

相处下来,杜骥只觉刘义符功利心极重,事事从实,无半分遵信虚妄鬼神之说。

杜旻不愿再多加辩解,转而问道:“你二人多日未及我府上,此来是为何事?”

“叔父可听得丞相府风声?”杜坦反问道。

杜旻缓缓坐下,看了眼案上已无热气的茶水,放下了刚一举起的瓷盏,说道:“我都已告病归家,自是不闻政事。”

见杜旻如此作态,杜坦止住了叹气,说道:“主公初拟秦台官员,该……是要罢免叔父。”

“这不是板上钉钉之事?”杜旻正色道:“世子对我成见匪浅,一代新人胜旧人,你们兄弟,是族中顶梁,往后于世子幕府做事,当谨慎些,有了前鉴,勿要犯了叔父的错。”

杜旻苦口婆心的劝慰后,杜坦心里好受了些许,郑重颔首应承后,说道:“左右仆射,当还是王公、梁公任之,那日堂中,是王公出言,欲举荐叔治为吏部尚书,梁公出言…附和。”

杜旻笑了一声,说道:“度玄此来,是为告知我,此番变故,是其所致?”

“侄儿不观言行,唯见利果,昔日王尚所蓄养之鹰犬,扬州三吴亦有之……”

“我这些私事,也无需他特地遣人打探,人之缺好,又怎会是难以启齿之事?”杜旻出声打断道:

“抖落出去也就罢了,我自尚书郎中起家,尚书台事杂繁多,兢兢业业多载,世子欲大刀阔斧,我已无心力相辅,便由能者居上罢了。”

魏晋以来,士族崇尚清谈,行怠政之风,朝堂枢要唯尚书,高门子弟对尚书郎中一职多以不屑,就者也多不半事,凭心而论。

晋以后,令、仆射及郎中多不奏事,几乎成为世家子挂名。

相比之下,杜旻已是勤勉好政者,只不过刘义符所求过高,难及期望罢了。

杜骥一时无言,妻子韦氏虽不直言,但近日来心思极重,他怎会看不出。

“世子先是登籍,后便要土断。”杜坦低声说道:“叔父最为知悉这些年来…族中,王氏、韦氏等诸家户数,您能否与侄儿透一透底?”

话音落下,堂内气氛微妙难言,不自由的燥热起来。

杜旻眯了眯眼,沉吟道:“往前我最是嫌恶唾弃的,便是那一众秃奴。”

听此,杜坦怔了下,唇角微张,欲言又止,他偏首看向弟弟,见后者心领神会的望着自己,忧声说道:

“叔父不怕届时火势滔冲天,覆水难收?”

杜旻无所在意,鼓摇羽扇,淡然道:

“过几日,我便是乡野村夫,顾着你们兄弟,顾着自家就是,其余壁上观火之徒,于我何加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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