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一章 引火(1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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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数名身着赤玄袈裟僧侣跪坐在一侧。

有人诵念佛经,声音低沉回荡。

有人捶打犍椎,发出阵阵鸣声,余音绕梁。

有人依次序点燃香烛,清香回荡飘浮。

为首一老僧,双眉长狭,似如密连,裟衣华贵不可言,气度超俗自然,面无声色看向身前,正处于冥想的士人。

稍顷,奴仆奔走赶至堂外,于老奴身旁低语呢喃,后者闻言,蹑手蹑脚地躬身入内。

“主人,是大房的两位郎君拜访。”

“先领他二人至偏堂。”

“是。”

半刻钟过后,经鸣声作罢,杜旻睁开双眸,起身说道:“今得大禅师教化,果真是心宁气定,散尽胸中积郁。”

昙摩蜜多笑了笑,道:“此非老衲点拨,乃施主天生慧根,心通佛道,故而听音诵经,受化匪浅。”

“禅师过誉了。”

杜旻虽知或是吹捧之言,但身前乃一代大禅师,无论是真是假,旁人皆会认他礼佛有道,身怀慧根。

笑谈了几句,昙摩蜜多缓缓起身,几名僧徒也井然有序的收拾着法器。

杜旻见状,赶忙唤过奴仆,将沉甸甸的檀箱搬入堂内。

昙摩蜜多以余光瞟了眼,转而又坐回蒲团之上,静心问道:“施主有何未解之事,可说与老衲听。”

一名僧徒轻轻拨开箱盖,窥见一抹亮光后,继而合上,单手诵了段佛经,与另一僧徒携手用破布遮掩,齐力搬至堂外。

“自连眉禅师与大毗婆沙来到长安,修译圣经,兴筑寺园,广纳僧众,至今已有数载……”

杜旻瞥了眼奴仆,待其出堂将大门闭上后,轻声说道:“前朝天子姚泓,礼尊禅师,心向佛门,其子取名佛念,更是慧根通达,当真…惜哉。”

惜哉二字前,杜旻顿了下,显是为表不忿而言。

刘义符于众议中揭他短处,又以崇佛为名,意欲罢他左民尚书一职。

毁了家门清誉不论,其殊不知他对这尚书印玺早已无留恋,自晋军入关后,便有自请归乡之意。

可安知父子二人刚一主关中,便令谢晦等兴土断之策,这岂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勿用说姚兴患病驾崩以前,饶是关陇动乱,姚泓继位这两载以来,留下的窟窿可还少?

现下王、韦两家不动声色,毫无帮衬之意,还意图想要与他割舍,实是贻笑大方。

罢官都免不了,他还有何好畏惧,再不济便搬出这官邸,归隐于家园中颐养天年便是。

只怕届时族内耆老不答应,各家又有所忌讳,还要据理力争,保他权职。

“物是人非,朝代更迭亦是轮回,我等佛徒,从未有干涉庙堂之举,此乃戒令,还望施主海涵。”昙摩蜜多温和道。

“我等士人同前朝天子,无不尊佛,连眉禅师可知江左乃至半壁天下,皆信奉天师道,鲜有崇佛士民?”

昙摩蜜多闻言,默然不答。

杜旻又道:“豫章公虽不信教,但必是偏于道门,世子之师、属僚等取名皆有之字,禅师可知晓此为何意?”

“佛道之争,从古有之,老衲已做足了准备,来日将与耶舍南下至江左,施民以佛法。”昙摩蜜多应道。

杜旻一时不知昙摩蜜多是真知假知,自姚苌以来,关陇大兴佛寺,没有千余,也有数百余,加之连年战乱,其僧众信徒甚至同比京兆望族,甚至隐有盖之。

粗略估算一番,入寺庙出家,少说也有万余僧侣,信徒更是不计其数,十户有八户尊佛,寒门世家亦然。

为此,昙摩蜜多、昙摩耶舍两大禅师功不可没。

前者七岁悟道,遁入佛门,从龟兹入凉陇,再至关中,四处传扬佛法,大弘禅业,拜在其下的直系门徒百余人,僧众数千,人皆为男丁青壮。

战时,退守寺坞,凉陇临近西域,要比关中更为尊佛,几乎未敢有士卒百姓侵扰,至此,僧民教徒愈发繁多,佛门也因此逐渐壮大,以至于盖过士族。

安定时,一众‘信徒’劳作经营农桑,无需服劳役,交税赋,只不过要将每岁的守成,十之二三进献于佛祖,以此维护寺园,弘扬佛法。

简而言之,信教徒就是另类的佃农“隐”户,合乎律法的“隐”户,若非如此,一众汉胡百姓,岂会真心向佛,光靠着诵经扬法,便能不受饥寒?

“往前一众‘道士’要施行土断,也就是彻查隐户、隐田,禅师之门徒,遍布关中、京兆,逍遥园之中,便有千余僧师,那位豫章世子,制天雷神法,江左百姓皆称其为天师。”

说着,杜旻声音愈发低微,至始至终平和的昙摩蜜多也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动容。

“施主勿要妄言。”

“真假是非,禅师自去听听传闻,昔日赫连昌南下袭扰时,王师便是用天雷轰断浮桥,阻其归路,这才有围剿之机,两岸的百姓皆是亲眼目睹,这其中,不乏有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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