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三十七章 福祸(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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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恶本已令兄几位弟弟先行收拾着行李,时刻准备再归长安,入内辅佐刘义符,未曾想却是调返过来,是令毛德祖归京兆。

“唉,都已两载了,你还有何担忧?”毛德祖见王镇恶不喜反忧,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治理地方,统筹各部胡民,我远不如你,世子有阔斧之心,边镇至关重要,我年岁已高,百姓向来是任人的,不宜裁换。”

听此,王镇恶一时默然,将信纸折叠入封,说道:“这若是主公世子之意,倒也罢,只怕有人将我架上去,煮水烧柴,温火炙烤。”

事实上,祖父那一代建下交情,是一柄双刃剑,下次再用,也不知是对外,还是向内。

“正因如此,你最不该回去。”想到此处,毛德祖捋着长须,沉思说道:“外放出京,于外可策应,还可叶不沾身。”

“是如此,但…这州府属僚,岂可令大兄与弟弟们尽数兼任?”王镇恶忧声道:“届时长安派人来,我是拒,还是应?”

言罢,两人尽露为难之色,他们这些掌兵军将,最忌讳的便是不明朝堂局势,事情皆有滞后,哪怕是政变易主,估摸也是到事成后才能得知。

本就有人指斥他王家军以权谋私,将一众弟弟尽数拉入军中,即使旧部已南归江左,但如司马、主簿、偏将、军主等要职,亦是其诸兄弟担任,实是换汤不换药。

王镇恶思忖了片刻,遂将信封转递于毛德祖,令其观望出策。

毛德族才智虽不及他,可有时医者不能自医,旁观者看的更清。

“东幽州……长城郡、定阳郡、白水、澄城、四郡之地……”毛德祖问道:“当下这四郡,可有民户万数?”

“定阳一郡便有羌、羯万余户。”王镇恶说道:“其余三郡,不过数千户,设郡治全无必要,将诸县的余民移入郡城,委一县令即可。”

既有东幽州,自有西幽州,此下傅弘之、沈林子西进安定,赵玄、刘荣祖北上,克复在即,刺史人选应是由四人中拣选。

不管是从地势、民户等来看,西幽民力略胜之,氐部从农居多,相对而言更为安定,而为姚恢南迁至京兆扶风等郡的安定民户,亦有可能重新迁徙于故地。

定阳之所以幸免遇难,盖因定阳为夏地多载,作为南下的要口,及檀道济兀然发兵,撤离不及,这才留了万余户人丁,若是夏军有能掳掠撤离民户,必未有如此之多。

如若北上攻夏,已然不单纯是为收复河套,灭夏之隐患,而是将多年来流失的人口尽数救回,安顿民生。

繁衍生息,连人都未有,何谈繁衍?

任王镇恶于刺史,归根结底,还是要用其治才,其早年于南雍州任县令,政绩斐然,北海王的家学,治地何能差的了?

再不济,学着王猛,照着葫芦画瓢便是,当初其治氐与四胡,现在不过是将氐换成羌罢了,本质上大同小异。

“我若未记错,当初临澧县,南迁侨民居多,一县多达五千余户,现户不过两万,政务算不得庸碌。”毛德祖微笑道。

“人户不多,各部却难以管束,姚氏尚存,羌民较为仁顺,其余诸胡不尽然,道济镇定阳,几封来信,请求安顿之法。”王镇恶道:“夏虏撤后,几匈奴小部,已然北返,留是留不住。”

胡民放牧不耕地,总不能将其当作刑法关押在城内,扰乱治安、耗费人力不说,还是个枕边隐患,更何况,其余四户胡见檀道济如此对待匈奴,难免心生不忿。

檀道济武略尚可,治民就差了些,也就是杏、定阳相离的近,王镇恶可对其照拂一二,挽留些人户。

虽说诸胡畏威而不怀德,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威是够了,仁不足,也很难留住人,用对农户的老法子对牧民,结果可想而知。

税赋劳役也不是征便征的到的,胡民的习性向来是自顾自,战时上阵,更是无需发放粮饷,全靠劫掠,赫连勃勃尽力用汉臣治国,可基本盘皆是胡人,不能同魏国般,竭力汉化。

河北世家繁多,亦有众多汉民,加之前后赵、燕等,胡汉通姻百年,并、幽更是自汉时就有所胡化,自魏武迁匈奴入诸地栖居后,相融的进程就没断过。

饶是如此,亦是要谨慎万分,步步为营,急剧融合,相带来的更是纷争,自冉天王后,河北的分裂之势一直发酵。

除长孙嵩般汉化深厚的大臣,其余鲜卑勋贵对汉臣的戒心从未松懈过。

对于东幽州而言,该是采用黄老学说便用,刺史之职已任下,诸郡政务由他自断,也无需再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看到末尾,毛德祖将信纸重新叠后,侃侃说道:“待岭北尽复后,我便可归京颐养天年。”

“不然,道济留守定阳,河东平阳需有人镇着。”王镇恶思忖道:“主公只召毛司马返京,多半是要委你于河东。”

提及河东,毛德祖微微颔首道:“或是如你所料……听道济言,长孙嵩已有发兵之意,连番遣游骑探查,是该从定阳调两军人马回援。”

“薛氏那举棋不定,倘若诏令下来的,赴任前,你可同毛司马商榷一二,知悉些境况。”王镇恶缓声道。

蒲坂不同于平阳,作为守卫京畿之重镇,向来是由宗室或朝中大臣担任,薛氏于地方权柄再重,也难以企及,这是忍让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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