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福祸(1 / 2)孙笑川一世
“将军,长安来人了!”
亲兵面露喜色,匆忙入堂,见内中布设装饰,拘谨了一二,步履也随之沉缓。
赫连勃勃久居杏城,自令工匠将官署推翻重建,布设奢靡自不用说,庭院之中,更是‘淫靡’,好在王镇恶已令人严加清扫,这才能供人入住。
诸城郡的官署大都烧毁,赫连勃勃留杏城殿堂不动,当是别有用意,或是有复归南下之意,或是警醒自傲之意。
王镇恶见得亲兵小心翼翼的握着包袱入内,遂偏首看向毛德祖,慨然说道:
“我与德祖怕是又要分开了。”
北伐至今两载,毛德祖对于王镇恶而言,是要比他的八位兄弟还要知心,助力极大。
说些实在的,若朝中诸将任他调遣,首当其冲的还是大毛。
“不怎耗费兵卒便收复岭北,你也当知足了。”毛德祖说道:“勃勃虽败,其势未倾,国内尚还平稳,非进取攻夺之时,关中满目苍夷,是该歇息了。”
“德祖不妨猜猜,主公当留你我何人镇边。”王镇恶微一摆手,令亲兵噤声止言,以供毛德祖答复的间隙。
毛德祖轻叹一声,徐徐说道:“既是为戍边抵虏,令你留镇,大材小用,况且,我膝下无子,妻女胞弟弥留于建康,你兄弟诸多,武侯弥留下的交情、人脉也可重拾起来,好生经营,光复门楣,并非难事。”
王猛那一代,远是远了些,各家确是认的。
譬如王镇恶攻入长安时,有他这位王猛之孙作担保,这才能轻易使京兆士族归附。
相比之下,荥阳毛氏在关陇中,自是不及北海王,如今能在庙堂有些分量的,也唯有他与毛修之。
毛德祖是有位弟弟的,只不过年岁太小,今不过而立,名为熙祚。
二人之祖与毛修之祖为从兄弟,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毛氏与郑氏在‘策略’上是相当的,半数弥留在中原关陇,半数南下,从未只下一注,这也是世家的惯用伎俩,十有九输不怕,有一胜,便是从龙之功,鸡犬升天。
毛德祖算是留守派,比毛修之投晋太晚,后者父祖早已出仕晋廷,两三代人的经营下,加之桓玄建楚,这才有了其攀登擢拔的机遇。
毕竟两家分隔数十载,不怎走动,交情自然也就浅俗。
别看毛修之权职于毛德祖之上,除年岁外,论功绩,自是后者居上,称大毛不为过。
待王镇恶再次抬手,亲兵方才将包袱拆开,将令绶、印玺及一张信封摆在案上。
他看着案上州铜印,墨,神情复杂。
龙骧将军,佩金章,紫绶带,相比之下,刺史品阶确是差不少。
见此一幕,王镇恶有些始料未及,顿了下,才先将信封拆开,皱眉阅览。
毛修之见状,神色凝重,从规制来看,此当为刺史官印,其所赐兵符,足矣征召调遣一州之兵马。
自南迁以来,士族于地方扎根极深,晋廷对各州郡刺史、太守亦有掣肘,非紧急局情外,凡要调动州郡常备军,皆需向朝廷请示,赐兵符应允后,才能发兵,不然,则视谋逆叛乱论处。
世家本就掌控着地方命脉,要是再将兵权悉数交出,军政统揽,这天下还姓司马否?
不过,对于重镇边州,亦是各有分别,若是加有将军号,或督军事号,还是可不请自发,譬如赵伦之、刘义庆等。
当然,非有外敌动乱,无辜征派兵卒,亦是违令。
檀祗剿广陵贼寇,便是犯了令,惹得刘穆之、张邵等朝臣忌讳。
无需王镇恶明言,毛德祖已然窥探出端倪,要论治地,他是不及王镇恶的,二人所下赌,无非是这刚被命名为长城郡的太守一职,现今见得刺史印玺,显然不一。
若是强加任毛德祖为州刺史,亦可,说是一州,实则一郡之户,只不过疆域相当罢了。
早前刘裕南归时,便有意任王镇恶为冯翊太守,受刘义符劝谏后,轮为傅弘之。
将边州军阵权柄统交于王镇恶,足见其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