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二十三章 北局(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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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缴获战马、牲畜、甲胄等战略物资后,仔细一算,总体还是入不敷出,大有亏空。

夏军掳掠的钱财粮草大都屯于国库统万等地,无人会痴傻到带着家底细软出征,在抚恤征兵的巨大损耗下,若不开支节源,从后方运来的辎重用不着两月就要见底。

好在泾南未被夏虏糟蹋,京兆左右的麦田完好无损,待到四月初便可割获,届时再抢种一轮麦,勉强能补上缺漏。

但如此一来,要再想西进用兵,已然是不可能之事,自灭秦不过半载,将士们是人而不是牲畜,定会有所厌战,国中需要休养生息,而不是无章法的开疆扩土。

说些难听点的,凉、岭北等荒芜之地,赠予士人们,也多半不会要。

面对各部、各国的游骑进犯,建坞垒、蓄养武装部曲的开支就超过耕种放牧的收益,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倘若其地富庶,甚至无需刘裕开口,众士臣便会自请发兵。

自古及后,本地与客家人的地域歧视挥之不去,亦是因一利字。

简而言之,建康、长安、洛阳的屋舍、院落、铺子远要比其余郡城贵价不知多少,供人栖息的住所尚且如此,田亩土地便更不用说。

王镇恶令兄长王基澄城中清点户数,不到一个时辰,便愁容满面的回到临时作为官署的破落府邸。

“这群胡虏!真是蝗虫过境!”王基手握着户册,置在案上,怒声道:“老弱妇孺都不落下,城中近乎是搬空了,虏虫连官署都不放过,非要纵把火!”

王基扫着堂中四处积落的尘土,以及屋檐上的层叠蛛网,脸色涨红。

往前于荆淮讨伐流寇,也不曾见过此般景象,一郡城之在,除了行动不便,需人照料的老残外,连孩童都寻不到,上上下下不过百余人。

王镇恶早在入城时,便有所预料,此时得知,亦是怒不可遏。

赫连勃勃遣杂军于前守成,令赫连璝诸将分兵作阻,拖缓他们的行军,竟是为腾空城中作掩护。

“不妨禀于主公,先令世子回建康坐镇,好让我等能不留余力北上克虏。”王基皱眉道。

只要刘裕留在长安,或是一鼓作气趁胜势北上,直取杏城、统万,令那赫连勃勃作丧家之犬,除夏一国。

省的日后还要上窜小跳,彻底知悉夏军脾性后,诸将皆知晓,往后戍边镇岭北,有多困苦。

天灾闹饥荒,也不至于只留有数百户于一郡之地。

“世子不会回关中,攻统万非理智之举,将岭北诸郡收复后,当以黄老,供百姓休养……”王镇恶思绪过后,轻叹道:“你我皆知,关中经不起再折腾。”

自姚兴薨,陇右、乞父秦、凉、仇池、夏、晋各方蹂躏,好不容易维稳数月,赫连勃勃进犯,抵退后,又要为收复诸郡服劳役。

“这些郡城不可无人,奏报中,当与主公明言,以免去羌、氐等部一年或数年的税赋,令他们迁徙至岭北。”王镇恶道。

“唉。”王基叹了一声,便拟笔书信。

动笔之余,王基顿了顿,说道:“听闻世子突阵前,曾言……但使汉儿在……可当真?”

王镇恶颔首以应。

“此言或会冒犯诸胡…晋民,是否要压一压?”

王镇恶看了王基一眼,斟酌道:“当提醒一声,以防别有用心之人。”

刘义符喊出此言,是振奋军心不假,但关中胡人居多,那些降军之中,亦是大有人在。

有些人自诩晋人、汉人,可要追根溯源,概是汉胡参半,要说其与南人有何不同,微乎其微。

大汉建朝前,只要是治下子民,皆是汉人。

当下时节,羌氐居多,且晋室尚在,难免有不妥之处。

在关中分化胡汉,等同于江左遵佛反道,一个处理不好,流言四起,小则不服王化,大则激起民怨反叛。

随时随地可迁徙的牧民,何处有草场便可为家,相比之下,氐人主农桑,反倒更能隐忍。

史上,自刘裕离关中后,不乏有氐、羌、匈奴举部迁徙于河北,投奔魏国。

非其是不忠不义的逆贼,而是唯求安定,譬如徐骇奴、齐元子等。

离近些的,乞伏秦、凉、夏皆可投奔,之所以饶远途投魏,并非是拓跋嗣重金许诺,好生安待他们,只是在这年头,比烂之下,魏是他们最好的归处。

造成如此局面,归根结底还是因刘裕有意舍弃关中,设立东秦州等,现下大败夏军,刘裕父子正于长安归途。

王尚等留守士臣整治朝纲,也没敢松懈,安抚了大多数忐忑不安,且躁动的心神。

王镇恶对拟了一番后,因跋涉疲惫,刚想小憩一会,堂外却响起了迅疾的马蹄声。

驿卒火急火燎的下了马后,快奔入内,还险些被门栏所绊倒。

“檀将军捷报!定阳已克!”

正当王基面露喜色,驿卒缓了口气,又道:

“虏众渡河东进,定阳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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