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喜迎(1 / 2)孙笑川一世
渭桥处,相隔数月,再次同刘裕离去般,父老士庶簇拥云集,以至于将桥口堵住。
纵使一众甲士推搡驱赶,也难当其‘盛情’。
在此起彼伏的呼声之下,不少人踟蹰顿前,还是为亲眼看一看,那辂车上的豫章公是真是假。
同时也为看看那勇不可当,临阵的破敌少年世子。
刘义符坐在榻侧,穿着依是出征前的赤袍玄冠,近一月时光,或是因他亲临战场,脸上虽面露微笑,可却无往前温和,隐约之间,尚有几分肃威。
能在少年意气的年岁窥出一抹老成之像,不知该喜,或是忧。
“真是豫章公!是豫章公回来了!!”
“公归家矣!”
老少年轻于道路两旁欢呼,其中虽不乏有伪善者,但对于大败夏军,击退赫连勃勃而言。
确是刘裕父子护住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京兆的谷桑未被夏虏糟蹋毫厘,各家的邬堡、庄园依旧屹立在山水之间,无数的佃农又可安稳劳作,囤积钱粮绢帛尚在,妇孺妻儿无忧。
泾北之战传的神乎其神,寻常百姓耕于田亩,早出晚归,不知兵事,但多少读过些兵书的世家子,自然不会全信。
在背后推动风声也无非京兆王氏二人,王尚已是老生常谈,无甚好说,王修自南渡归乡后,摇身一变,成了刘裕之心腹,着实令人难以相信。
说些难听,能在关陇混得出路的士子,大都不愿千里迢迢南下,与江左本地大族、侨族争利,守着自家的基业,汉人跑光了还有胡人可顶替。
简而言之,随你奔流,关中从不缺人。
氐、羌数百年梦寐都想入关中栖居,前者王化较深,除去部落大姓制难以根除,从农桑而论,同汉人已无分别。
在一句句歌功颂德后,刘裕于平槊门前停下,缓缓起身,向左右父老士民们压手笑道:“诸君送到此处便可,此割收播种之际,勿要因吾而耽误。”
“明公归家,关中无人可犯,想当年赫连勃勃等虏众进犯,仆等日夜难寐,唯恐刀火袭身,有此安宁……”
“是呐!若无明公世子及诸将士之功,仆等之家园,便要成虏之畜圈,任其烧杀掳掠。”
说着,这面容圆润的士人令身后的侍卫家仆退于左右,面容姣好的侍女端着一碟碟酒肉,送于道侧的甲士武官。
众父老士人先是以肉食迎王师,再而奉上精良玉器,赠与刘裕父子二人。
此般做派,怕是在刘裕刚一南归时便开始着手准备,或是更早。
待以‘箪食壶浆’,垂暮老翁微微弓着身,近前吟诵道:
“公御戎秦嶂,庇民雍壤,擎天柱折,公补穹苍,覆舟浪涌,挽澜天倾,德泽九土,功垂八荒,千秋炳耀!”
话音落下,附和之言不绝于耳。
“明公之恩!仆等一世难报。”
“公若不弃,请受仆等一拜!”
虽说刘裕对过于刻意的马屁不甚欢喜,但此番歌颂,确是深得其心,眼见着众人要磕首大拜,他即而令止,谦辞道:
“正月时,诸君泣声挽留,吾于城门许诺,绝不弃关中百姓,此番破虏,不为功名此为的许诸君一诺!”
“明公大义!”
在这公仆感激奏对过后,道路终于得以疏通,车队仪仗方才徐徐驰行,入城扬长而去。
…………
队列末处,步骑内外并行,赵回拘谨策马行进,右侧,是近有十载‘素未谋面’的降敌父亲。
“广夏可还好?”
“主公入关后,未怎变动,兄长依在中书研学。”
除太学之外,于姚兴在位时,便效仿作为兄长国之大魏,同时于中书设立博士、学生等。
相别于淳于岐那般钻研儒学,广纳门生的经学博士外,中书省同为国之中枢,故而更注重治政,两学相辅相成,各扬所长。
这其中也是有门楣的潜规矩,似淳于氏这般关外寒族,及中下品之族,入太学居多,而似王、韦、赵、尹等族,则入中书学居多。
用意是何,一目了然,关陇至始至终,皆是以豪族为大,权、地、才、商,近乎一千,都有其眼花缭乱的身影。
“那便好。”赵逸不动声色的应道。
从乱军奔逃之间悄然离去,不论德才,至少在审时度势这一点,赵逸已非比一般士人。
随他一行的,尚有七八同僚,眼见大势已去,便趁着撤军慌乱的时机,牵走十余匹马走免,赫连勃勃得知后,自是震怒不已,派游骑穷追而杀之。
赵逸能安然归来,着实不易,待他孤身一人至北上攻城的傅弘之军前,又险些被当作胡臣,同一众俘虏被关押在畜圈。
也就是赵回在麒麟军中奔杀出声名,不然,那些兵家子认不得长子广夏,还要将他囚禁多时。
赵回亲自赶到解围后,赵逸也未对先前骄悍的军官还以颜色,苦笑随和的一释前嫌,草草的随二子南归。
当然,也并非赵逸宽容大量,只是常伴在恶狼身旁,日日皆要担惊受怕,那割耳吞食一幕实在难以忘怀。
撇去往日惊恐的遭遇,赵逸回神展望当下。
长子从文,二子从武,各有建树,饱含风霜的赵逸再次望见略带疮痍的长安城后,并未再怀出仕之志,一心想归家园中看看…发妻尹氏。
得知赵逸仕夏,尚且安在,尹氏名不正言不顺,并无改嫁,但这么多年过去,难保其未变心。
不单是赵逸如此想,那些北府军士及一众南卒,皆有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