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余息(2 / 2)孙笑川一世
在午餐停歇之际,刘裕方才从百般忙碌中抽出身来,于偏堂用餐。
“父亲,赫连勃勃撤除岭北守军,又可集结一万骑军,此时杀敌也不过万骑,北上行进,人马还是少了些。”刘义符恳切道。
“镇恶、仲度虽是两路兵,却相隔不过十余里,多遣探马哨骑,稳当些,无碍。”刘裕夹过马腹肉,咀嚼咽下后,说道。
死去的战马不知凡几,在肉脯三军的情况下,上上下下自是有肉便吃,天气渐而炎热,趁着马肉还未腐臭变质,应当不留余力的解决。
刘裕不大在乎口腹之欲,也节俭惯了。
“赫连勃勃撤往杏城,不出意外,该是晃晃北逃,檀将军领万军攻定阳,此时也不知战况何如,可需遣一支小舰,北上知会其一声?”
刘义符有此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定阳位处于杏城东北处,勉强算是夏之腹地,赫连勃勃一时不知其进兵,待其得知,断然不会坐视不管,届时檀道济纵兵深进,多半是要被围歼于平原,作晋之‘赫连昌’。
“有舰船作应,他若攻下定阳,据城而守便是,若进展不顺,于西岸筑垒结营,待镇恶、仲度、德祖北上,再行策应。”刘裕道。
听此,刘义符应了一声,即而亲至正堂传令,待驿卒离去后,再而回偏堂用餐,供奉在侧的奴仆见饭菜有些凉,还询问其是否要温热。
刘义符哪会顾忌这些,挥退后,已无进食之意,正色问道:“父亲打算何时…南归?”
捷报还需一段时日才能传至彭城、建康,此刻刘裕驱使诸将北上,江左的文武士臣们还以为其在官署久病不出。
在这讯息不通的年代,信息差于战、于庙堂都是不可避免的,若是刘裕现在简行归彭城,江左士庶又只会以为他远在长安。
微服私访的利处还是很多的,再行一次,想必又能除去不少地方虫豸。
不过这也非长久之计,烽火戏诸侯,戏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多了,定然会做有防备。
刘裕知晓刘义符话中之意,不是要盼他离去,而是因朝局变故,顾全后方闻言。
他斟酌了数刻,说道:“短时内,庙堂无忧,为父若此时南归,收复岭北不知要待何时。”
语毕,刘裕又试探问道:“你可愿代父回去,留镇建康?”
刘义符愣了下,苦笑道:“父亲,有三弟在,动荡未平,儿现是为众人所捧,为巩固关中,儿还是明岁………”
刘裕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治略关中,本是为父之任,你既愿留在长安,为父也不强求。”
要是无战事,刘裕还是很放心麒麟儿留守关中的。
论笼络各士卒、百姓对朝廷的公信力,刘义符做得极好,比起他,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用过餐后,刘义符叹了一声,苦笑道:“孩儿早知难以全歼虏众,其主力尚在,父亲又难以久留关中,收复了岭北,也难保赫连勃勃来日再犯。”
说实话,能以步胜骑,斩一万数千之众,已是难得,但这却还不够,刘义符每时每刻都在警醒自己,父亲每日都在老去,他拖不得。
当然,在诸多变动下,关中守住了,北伐诸将的噩耗都已不复,车轮驶向阔道,刘裕或可因此延年益寿,也是犹未可知。
长生道,心气尤为重要,让老父亲看到一统天下的希望,不求古稀百岁,花甲当是不难。
刘义符看着刘裕,想起‘曾’于城头,遥望关中惨状,潸然泪下,又觉这数载来的律己并不白费。
念此,刘义符抛开那些忌讳的遐想,继而说道:“汉末曹操自官渡大胜袁绍,统一河北足费八年之久,若非袁绍诸子相争,尚有转胜之机。”
刘裕见他长吁短叹的模样,笑道:“复岭北诸郡,少则月余,多则三月,接连战败,勃勃不失心气,其军心动荡,滞留回击,无非徒送兵粮。”
说是如此说,但夏军尽是骑兵,死赖在岭北迂回打游击,克复诸城风险不小,起码对于刘义符而言,绝无刘裕话中那般轻松。
不论是官渡、安史之乱等战,大胜过后,局势蜕变不假,可要彻底消亡敌军,往往都要花费长久的时间,打拉锯战。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便是此理。
想到此处,刘义符已然明白刘裕为何倾佩高祖,故而有感而发道:“秦汉之天下,虽不如当今广袤,但高祖七年平天下,儿现今才知晓有多么不易”